唐昭礼僵硬地坐在原地,他本就嘴笨,此时面对唐凡的厉声控诉,更显得慌乱至极。
“小妹……不是,你别气……我……”
唐凡崩溃地喊着:“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一直瞒到我死!”
是了,他们可不就是这么做的!
上一世不就是吗?直到她死,她都误以为父母恩爱和睦!
唐昭礼嘴唇动了动,勉强道:“小妹,你先冷静一点……”
唐凡站在原地跺了跺脚,一字一顿地大声道:“我现在!很!冷静!”
“好好好。”唐昭礼连忙应下,软下声音道:“小妹,我能解释,你先别……激动。”
他把“哭”字咽了回去,生怕又戳到她的痛处。
“我不激动!”唐凡大喊一嗓子,顺手飞速蹭掉眼角的两颗金豆豆。
“好好好,没有没有。唉……”唐昭礼深深叹气,“母亲和父亲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唐昭礼偷偷瞅了眼唐凡的神情,见她没有突然暴起,这才继续,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让小妹你跟着忧心……还是我说的那句话,那是他们大人的事,他们既然还愿意在你面前伪装,那定然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小妹,你从小就是大家的心尖宠,我们只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唐凡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何尝不懂这是家人对她的保护,可她就是一时间很难接受,更没法接受全家人瞒着她!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知道真相本身更让她委屈。
唐昭礼依旧在温声劝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
“谁心里难受呢?让我看看?”一道突兀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接着,人也迈入屋内。
唐凡和唐昭礼同时看过去,是唐昭义来了。
唐昭义一眼看见站在屋内正中的唐凡,先是呆了一下,立刻“唰”地合拢折扇,用扇柄指着她,故意道:“呔,肿眼怪,你把我小妹藏哪去了?”
唐凡握紧双手,想直接给这人一拳。她现在本来就觉得自己丑得很,被他这么一喊,更丢人了。
偏偏唐昭礼回得认真,他指了指唐凡道:“这就是小妹,她只是眼睛哭肿了。”
唐昭义挑挑眉,找了个椅子坐在桌前,装模作样地道:“哦?原来你是小妹啊。抱歉抱歉,小妹别生气,是二哥眼拙了。”
“所以她为什么哭成这样?刚刚说到什么了?”唐昭义看向一旁端坐的唐昭礼,出声问着。
唐昭礼沉默了,看向唐凡,发出无声的询问。
唐凡一扭头,根本不吭声。
于是唐昭礼道:“小妹问我母亲和父亲关系如何。”
“还能如何?”唐昭义的眼睛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一圈,试探道:“那肯定是非常好啊,佳偶天成,羡煞旁人。”
唐凡立刻怒了,瞪向唐二:“你还敢骗我!”
“好好好,我错了。”唐昭义迅速举起双手讨饶,看着眼睛红肿的唐凡和沉默的唐三,在瞬间就对眼前的情形有了判断。
无外乎是小妹发现了父母不合的真相,此时正揪着说不过她的唐三撒气呢。
唐昭义单手转了转折扇,摆出一副“我早知如此”的样子,道:“我早就说了,小凡也是个大人了,这些事当然是能说的。都怪你们一个个的,非要藏着掖着,这下好了,把我们家小妹委屈成这样。”
唐昭礼猛地扭头看去,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明明当初说瞒着小妹时,就属唐二的态度坚定!
但他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不满。
唐昭义装作听不见,继续道:“所以……是母亲和你说的?”
“不然呢?”唐凡反问:“妾室都要迎进门了,再不告诉我是把我当成傻子吗?!”
话音落地,反应激烈的却是两位兄长。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震惊道:“妾室?!”
唐昭礼突然想起刚刚唐凡情绪不稳时说的话,皱眉:“所以你刚刚说的什么,‘母亲要给父亲迎新人’……不是随口说说?”
唐凡看他们震惊成这样,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平衡了不少,她冷哼道:“什么随口?母亲连人选都定好了,就等合八字选吉日了。”
唐昭礼垂眸思索一阵,道:“合理,母亲能将纳妾一事拖到今日,已经不容易了。”
而另一侧的唐昭义却罕见的没有吭声,只是敛眸沉吟着。
唐凡有些不开心,想说些什么。恰在这时,五脏庙发出了一声“咕噜”的抗议。
唐昭义看向她:“这个时辰了还没吃饭?”
唐凡:“没呢,我刚睡醒,三哥你吃了吗?”
唐昭礼摇摇头。
唐昭义见此,道:“行,你俩在这等着吧,我去叫人给你们传膳,顺便去把你们今日的药煎上。”言罢,起身出门了。
没过多久,丫鬟就陆陆续续将晚膳摆上。
很快,唐凡和唐昭礼二人就吃饱喝足,唐昭义也在这时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回来了。
“来两位,不用抢,人人有份。”
唐凡撇撇嘴接过,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嘟囔道:“才刚刚吃完饭,我可不想把一肚子的饭全吐了。”
唐昭礼倒是没说什么,接过后一股脑地咽了下去。
“咚”,他将空碗放回桌上,拿起旁边的蜜饯塞进嘴里嚼着,这才对唐凡道:“太烫了,你等会儿再喝。”
这话正合她意,唐凡无视旁边皱眉的唐二,迅速点了点头。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上午张远的那件事。
她想开口问问二哥有没有发现张远的不对劲,可莫名脑中想起了表姐的话。
于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二哥你有偏头痛吗?”
这话问得唐凡自己都觉得有些傻了。
她二哥怎么会有偏头痛?这明明是假张远随便编来糊弄她的,都是已经被她拆穿了的把戏。
然而,她却听唐昭义答道:“托你的福,已经好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额角轻轻按了按,像是真的有偏头痛在身。
唐凡愣了愣:“啊?”
“不是你让白鹭给我找的方子吗?用过以后确实好多了。”唐昭义伸手点了点药碗,“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给我把药喝了!”
唐凡眨了眨眼,抱着碗边又“啊”了一声。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