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从蓝姝醒来后,他解释了不下十遍。如今再解释也只是重复一遍相同的话术,给不了妹妹安心。
静默许久,蓝政煜放下杯子,语气更温和了:“你觉得两人个相爱的标准是什么?”
“什么意思?”蓝姝不明白。
“你知道,当初在得知你和慕锦轩有婚约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该怎么拆散你们?”
闻言,蓝姝心里的那份不解更深了,皱眉道:“为什么要拆散?你不想我们在一起吗?”
“不想。因为慕锦轩不是好人。”蓝政煜看着还剩大半杯的咖啡,始终没再动。
他和慕锦轩认识的比蓝姝时间长,哪怕如今蓝姝和慕锦轩结婚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是比她多。温柔只是伪装,外界那些传言,狠厉。才是那人的本色。可在爱里的人,好像从不在意这些。
见蓝姝不语,蓝政煜苦笑一声继续道:“可你们俩,形影不离。后来如愿在一起,我又想,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迟早会腻。可你们结婚三年,三年如一日。当然,我不是在诅咒你们。”
蓝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蓝政煜还这么想过?这还是疼爱她,什么都愿意跟她说的哥哥吗?
看到蓝姝眼掠过的,转瞬即逝的异样。蓝政煜抬手指了指她的后腰:“知道你后腰那块疤怎么来的吗?”
蓝姝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探向后腰。这是在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反复亲吻的地方。
蓝政煜怎么也知道?莫非…是小时候弄的?可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蓝姝越来越好奇。
蓝政煜却轻叹一声:“两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你跟慕锦轩一起去的。那天遇到了行刺的人,刀向慕锦轩刺过去的时候…你替他挡了一刀。”
说到这,蓝政煜脸上划过一丝阴郁。大脑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天,他得知消息后,去医院看蓝姝也看到了那道伤口。有他食指那么长。当时,要不是有人拦着,他就对慕锦轩动手了。
蓝姝的手停在腰间。
“真不值得。”蓝政煜说。
蓝姝的长卷的睫毛颤动着,却挡不住眼底浮现出的不可思议:“我…替慕锦轩挡了一刀?”
这更荒唐了,蓝姝一直觉得她很爱自己。为了一个男人,这真的值得吗?她问自己,也问没失忆时的自己。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蓝政煜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心疼,“但你确实那么做了。去打听打听,澜京没有人不记得这回事。不然你和慕锦轩那“模范夫妻的称号,哪来的?”
他靠近沙发,仰头看向天花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把对方放在第一位,遇到困难。总想着自己去扛。就连慕锦轩要经商的时候,没有人支持他,是你来找我说了很久。”
蓝政煜闭了闭眼:“是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让你离开蓝氏去帮他。你带着那些核心骨干走的期间,公司损失了多少,哥哥就不跟你明算了。没失忆的你都知道。”
这也是蓝姝为什么再后来又回了蓝氏的原因。
蓝姝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待到杯子里的水彻底凉透,她才开口:“所以,梦里的人真的是慕锦轩?”
蓝政煜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忽然笑了,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姝姝啊。”他放下杯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遗忘的不是爱情,而是相爱过的证据。”
“而现在…”他轻轻推了推那只咖啡杯,推回到蓝姝面前,“证据好像也有了。”
蓝姝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向那被被推回来的咖啡。
“什么?”
蓝政煜语气温和,带着一点笑意:“你泡的这杯咖啡,是慕锦轩的口味。”
蓝姝怔住了。
她看着那杯咖啡。纯黑,却加了糖。那不是自己的口味,可她就这么泡了。
液面轻轻晃荡,拍打着杯壁。她甚至能想象到它的味道。可是…这杯咖啡,真的是她随手泡的。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都失忆了,哪还记得慕锦轩的口味。
蓝姝想要解释。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门开合,雨伞收拢的声音。她抬眸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整洁的西装领口沾着几点雨滴,手里捧着的花却完好无损。
“慕总回来了?”蓝政煜撑着下巴看去。瞥见慕锦轩怀里那捧颜色艳丽的玫瑰花,更加确定了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玫瑰,海棠,都是是蓝姝最喜欢的花。
“什么时候来的。”慕锦轩问着,目光始终黏在蓝姝身上。
“没多久,慕总好兴致,还买花。”蓝政煜有意无意的打趣。
慕锦轩垂眸看了眼手中完好无损的花,笑道:“送给姝姝的。”
蓝姝眉头一皱,这才将目光放在他怀里那束花上。竟然是自己喜欢的花。
蓝政煜来回扫视着两人。决定不在打扰。今日为妹妹排忧解难结束了。他也该走了。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了。”蓝政煜站起身,叮嘱蓝姝,“我走了,早点休息。”
蓝姝点头,慕锦轩吩咐着佣人:“送客。”
他望着蓝政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客厅。慕锦轩才走到蓝姝面前,把手里的花送出去。
蓝姝接过:“为什么送我花?”她猜肯定有原因。
慕锦轩没有回话。他本来没想买的,可在回来途中路过还在营业的花店。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场景。
随之而来的念头一路催促着他,直到他走进花店,在琳琅满目的花里,挑中了这个。但这些,他是不会告诉蓝姝。
“回来时经过花店,随手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慕锦轩在沙发上坐下,看到桌前摆着的咖啡,“给我泡的?”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杯子时。本已离开的蓝政煜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站在门口,提醒:“那是我姝姝按照你的口味给我泡的。慕总要是不嫌弃。尽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