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薇前脚刚带上门,蓝姝后脚就拿起桌上那份签完字的文件,扫了一眼,随即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接起。
“喂,蓝总。”电话那头是顾宵的声音。
蓝姝合上文件:“顾律师,这个时间打扰你了。”她本没想打这通电话,只是刚才和灵薇提了一嘴季嘉承,这才想起他妹妹的事。
电话里传来顾宵一声轻笑:“不打扰。您这个时间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大概已猜到了缘由,但还是问了一句。
蓝姝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之前拜托你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顾宵正等着她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前段时间我约她见了一面。她病情比想象中严重的。已经有自伤行为了。”
“自伤行为?”蓝姝眉眼一压。季瑜桐生病的事,上次通话时顾宵提过,但当时说不严重。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她按了按眉心,“你继续说。”
顾宵把情况捋了一遍:“她是四年前结的婚,摆了酒席。但一直没领证。婚后半年怀了孕,生下一个孩子。坐月子期间,男方出轨。她手里有对方出轨的证据。”
蓝姝面无表情的捏着笔,没说话。她一开始就往这方面想过。所以觉得不足为奇。
可顾宵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沉默了。
顾宵继续往下说:“她是远嫁。孩子两岁半时,她提出想带孩子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男方没同意。两人关系僵了。后来孩子三岁半,她发现男方出轨。大吵之后跟哥哥回了家,结果男方在她回家期间向法院起诉,要求返回彩礼,三金,还追加了分娩费,月嫂费,奶粉费。她压力太大,确诊了抑郁症。一审时还输了,孩子判给男方。但她没执行。”
蓝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也难怪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哭成那样。
她按了按太阳穴:“她本人呢?现在想怎么样?”
“彩礼她认,钱她给。但孩子不给。”顾宵说着顿了顿,“除此之外,她接受判决。”
蓝姝红唇动了动,正要回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祁诗羽探个头进来,嘴张了一半被她一个眼神止住。蓝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祁诗羽立刻闭嘴。减轻步伐溜进来,缩在角落,耳朵却不自觉的朝着她的方向。
蓝姝没理她,对着听筒说了句:“我知道了。顾律师,按你的节奏办。”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了祁诗羽一眼,没说话。
见办公室安静下来,祁诗羽才敢偷偷往蓝姝那瞟一眼。不料正对上蓝姝抬起的目光,她一激灵,尬笑:“嘻嘻,蓝总。”
“这个待会给灵总监送去。”蓝姝将签完字的文件递过去。祁诗羽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边缘,蓝姝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从包里摸出备用机,交代,“评论和私信清一下。”
祁诗羽依次接过文件和手机,应了声“好”。她当然知道蓝姝说的是什么。
“娱乐秋葵”这个账号,粉丝大几百万,流量好的吓人。私信评论每天涌进来少说上百条,不及时清理掉,手机都能卡死。不过所谓的清理,也只是点开略扫一眼,过个目而已。
她熟练的登录后台,正埋头处理着红点。手指忽然一顿。
“咦?”祁诗羽忍不住出声,“蓝总,这个账号什么时候更新了条新视频啊。”
她说完没等蓝姝回答,已经好奇的点开了播放。营销号那标志性的,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女声流出来:
“商场需要的一直都是公平竞争,而不是靠捏造谣言,来恶意中伤……”
几十秒的视频,祁诗羽开着倍速快速看完。整条视频没提任何一个名字。但评论区里,上下翻飞的全是同一个姓氏,墨礼。而那条视频的发布日期,赫然显示是上个月。
祁诗羽没急着处理,反而小心翼翼的看向蓝姝:“蓝总,这条…是您发的?”
她咬唇停顿了下,又低声问:“这是在报复之前他们对慕总和您的造的谣吗?”
“报复?”蓝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扬起弧度带着一丝冷意,“这叫反击。”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祁诗羽:“评论区看看,那些站队的,删掉。”
祁诗羽赶快翻评论,匆匆扫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