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语速不急不缓，唇角绽出的冷笑。把嘲笑拿捏到了极致，她本以为这番话会刺通慕锦轩。然而，慕锦轩没有。他始终平静，毫无反应。甚至轻笑一声：“嗯，我不反驳。夫人说什么都对。”

蓝姝被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噎了一下。搁在以往，她肯定要接着嘲讽，强忍着怒火说上几句气话。但今天她不想理他。反正最后兜底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浪费口舌没意义。

她坐直身体。面对前方，闭了眼。

车厢里安静了。静的能听到窗外掠过的风声。蓝姝握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察觉。

慕锦轩倒是看到了，他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想要看清那条弹出的消息。可屏幕只亮了几秒便暗了下去。

慕锦轩：“……”

慕锦轩侧过头看向蓝姝，半晌才又开口：“下周有个顶级珠宝私享品鉴会。夫人跟我一起去？”

“不去。”蓝姝眼都没睁开，拒绝的很干脆。

慕锦轩目光没移开。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也没多意外。唇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没关系，他心想。他有的是办法。

嘴上却只说了句：“夫人不去，那我也不强求。”

蓝姝还是没说话。沉默一路延续到家。谁也没打破。

进了门，蓝姝才看到消息灵薇发来的。跟今天的热搜有关。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不回应这件事，她也不着急回复。洗漱收拾完才抱着手机窝进窗边的沙发里。不慌不忙地敲字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灵薇那边也没立刻回，蓝姝并不着急。她顺手点开微博，想看看舆论发酵到什么程度了。果然，才过去没多久，品牌方的那条宣发微博已经被冲的不成样子了。原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条好评也全都不见了。评论区清一色的在骂。恶评翻都翻不完。

蓝姝面无表情的往下滑。指尖在屏幕上挥出残影。专注到慕锦轩什么时候进的卧室都没察觉。

“很晚了，夫人还不休息？”

安静的房间猝不及防冒出一道男声，蓝姝肩头一颤。猛地抬头瞪过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慕锦轩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手里亮着的屏幕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

话刚开了个头，手机忽然在手中震动起来。灵薇的视频请求弹了过来。蓝姝朝慕锦轩递了个“别出声”的眼神，才接起。

“喂。老大。”灵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背景应该也是刚洗漱完，身上裹的浴袍松松垮垮，领口隐隐有些散开。她一边说话，一边刷手机，“网友现在喊着让我们出来回应消费女性的事。咱们真就什么都不做？看着她们去冲品牌方？”

灵薇只扫了眼品牌方微博下的热门评论。便没在往下翻。因为越往越不堪入目，但她并不意外，毕竟这局面，她早就提醒过。

蓝姝没抬眼，只是把聊天窗口缩小，继续翻评论区：“不用，让她们评。”

“可是…”灵薇明显急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平时蓝姝最在意这些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开会处理。就像上次颜诤被爆睡粉一样，她甚至熬夜等那边的公关结果。可眼下，感觉比上次严重的多，毕竟品牌的消费者一直以女性为主。一人一句都能把口碑给压垮。现在却不回应，不动作，难道是要冷处理？

灵薇皱起眉，继续劝道，“老大，现在舆论已经完全失控，我跟小景刚通过电话。她说有水军下场，现在随便打开一个视频软件，都能刷到品牌的负面评价，还有很多大和V营销号带头批判。对我们之前的产品也开始恶意带节奏了。”

顿了一下，她语气更重了些：“当初我就说过，品牌给所有女孩一封情书这个宣传点容易被反噬。既然打了这个噱头，就要真做出对女性有利的事。现在宣传视频都被拎出来骂，说视频里那些职业的人，哪买得起这个价位的香水。而且慕总的调香理念，跟女性关怀没有半点关系。更像是…”她隔着屏幕瞄了蓝姝一眼，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更像是向您示爱。”

蓝姝“嗯”了一声没反驳。她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瞟，慕锦轩侧着身，正光明正大的听着。

蓝姝唇角微弯，不动神色的把音量键按到最大。让卧室里清清楚楚回荡着灵薇的声音。

慕锦轩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回避。索性靠的更舒服些，摆出一副“你继续放，我听”的架势。

蓝姝继续盯着他，等他说点什么。然而慕锦轩表情从头到尾都淡淡的。只在哪句：“那些职业的人，哪买得起这个价位的香水。”落下后，才开口：“哪样的职业？这话的意思是…她们那个职业不配用这款香水？”

蓝姝一愣，还没来得及使眼色，他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创作和定价的时候，倒真没想过用香水还分职业。这算不算…职业歧视？”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的灵薇明显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慕锦轩也在。表情尴尬的闪了闪，装出一副困倦的模样：“慕总也在啊？那…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们休息了。”

电话嘟一声挂掉。速度快的蓝姝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蓝姝才放下手机，双手环胸，歪头盯向慕锦轩：“慕总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