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墨礼眨了下眼，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在抬头时眼底的那层恨意反而收敛了些。漏出一点近乎坦诚的东西。

“行，我承认。”墨礼笑着说。

慕锦轩没动。

“水军是我买的。你旗下那个艺人也是我找人泼的脏水。至于出轨的料…”墨礼怂了怂肩，“是我让人蹲点偷拍，胡编的。但我告诉你慕锦轩，我不后悔…”坦诚之后，是他接近扭曲的内心。

“你当然不后悔。”慕锦轩接过话，手里的酒杯被他攥紧几分，“你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你只会后悔做的不够绝。”

墨礼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畅快：“慕总倒是了解我。”

“了解你？”慕锦轩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我懒得了解你，只是这套招数用了太多年了。换点新的，我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两人竞争这么多年，墨礼的那些手段，他见多了。或许是碍于身份，墨礼大多时候不敢太张扬，只敢在暗处做这些小动作。慕锦轩心里清楚，所以每次都做的完美无缺。就是为了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但这一次，还是让他咬住了一处破绽。好在，自己也留了一手。

慕锦轩理了理西装扣子，转身要走。

“慕锦轩！”墨礼忽然在身后叫住他。

慕锦轩停步，没回头。

“这次是你赢了。但你也别得意。”墨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起身两步跨到慕锦轩身后，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下次，我不会给你留活路。”

听着落在耳边，那夹杂着恨意的声音，慕锦轩面不改色：“你哪次给过？”说完，他抬步走了。身影从容的穿过人群。

墨礼后退半步，跌坐回原位。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指甲也镶进掌心。烙下一道深深的月牙痕。

慕锦轩走出几步后，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随手换了杯新酒，然后沿着角落的楼梯上了二楼。

蓝姝正靠在她原先的位置刷手机。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

“聊完了？”

“嗯。”

“聊了什么？”

“想知道？”

蓝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进沙发里。她歪头看着慕锦轩，眼里明明闪过一丝好奇的光，嘴上却说：“也不是很想知道。当然，是慕总不愿意说的前提下。”

隐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盯着她微勾的双唇，慕锦轩笑了。是很温柔的笑。

蓝姝疑惑的压了下眉毛，“笑什么”还没问出口，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向她伸出了右手。眼神示意她握住。

蓝姝不明所以，在双重疑惑下，人变得呆呆的。她想都没想，在那道注视下，伸出右手，稳稳的搭了上去。

慕锦轩顺势握紧。结果下一秒，他一用力拉，蓝姝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了起来。她踩着高跟鞋踉跄几步，跌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一只不知从哪出现的手，握住她侧腰，将她禁锢住。

紧贴脸颊的西装布料染着一股熟悉的茉莉和雪松香。蓝姝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直到那股香味占据这个鼻腔，她才恍然回过神。

蓝姝右手还被慕锦轩握着，垂在身侧。低头看去，刚好看到那只手，大拇指的指腹正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姝姝，看我。”

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听到这个称呼，蓝姝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失去对慕锦轩的记忆后，她很少，也可以说从来没有，听他对着自己喊这两个字。

让人错愕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熟悉的亲昵感。偏偏他又喊的这样顺口……是失忆前，也喜欢这样称呼她吗？

蓝姝仰头望着眼前这张脸。那种亲昵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脑子里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划过，不等她来得及去抓，又听到一声。

“帮我摘掉眼镜。”慕锦轩边说边举起握着她手掌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缓缓上移，落在镜框边缘。

蓝姝似乎是被他温柔的声音蛊惑了，落在他脸上的手，轻轻一动，指尖又一抬，灵活的勾住眼镜腿，取了下来。

“在我身边工作…真的很累吗？”慕锦轩握着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他力气不大不小，可就是给人一种，难以抵抗的感觉。

蓝姝身体紧绷。

“我…唔…”

蓝姝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嘴唇便被堵一双湿热的唇堵住。双唇相触，她瞳孔骤然紧缩，明明想推开他，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而这时，楼下忽然响起浪漫的音乐。像是刻意为此刻的氛围安排的一样。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蓝姝只好乖乖的，被迫接受这个湿热绵长的吻。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她余光一撇甚至能看到楼下那些走动的身影。而楼下，如果此刻有人抬头，就能看到，正在拥吻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