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溪笑容僵了一下,不情不愿的回答:“二哥哥适才带着二嫂嫂往大殿面圣谢恩去了。”
李令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们继续看花,”她的笑容带了几分打趣意味,“明溪妹妹,若是有看上的郎君,尽管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一把。”
卫明溪红着脸道谢,随后目送李令仪离去。
这才是她心目中最相配的嫂子,只有这般落落大方、又风华绝代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二哥哥。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
李令仪不似一般的公主,她性格洒脱肆意,尤其酷爱骑马射猎。她有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名唤“凝霜”,与卫珩的“烧云”形成一火一冰,两人以前经常会一同去城外赛马。
也是因为这,母亲苏氏和她都认为,二哥哥一直喜欢的都是性格活泼、热烈明艳的女子。
卫明溪觉得,若是没有那道突然被翻出来的先帝遗旨,她二哥哥十有八九,是要做了驸马的命。
一旁的卫明芮眼见那道火红的身影走远了,才敢悄悄凑了过来,“大姐姐,她便是闻名天下的那位柔嘉公主吗?”
卫明溪点了点头,她还沉醉在和李令仪重逢的喜悦之中,甚至在盘算着回去以后,要怎么和母亲说再进宫找公主的事。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卫明芮,语气和目光里充斥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艳羡。
即便是荣安侯府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身为庶女的卫明芮也没有资格入宫,更遑论结交这些皇家子弟。
她从未享受过最好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脉。她的一生仿佛早已注定好了,即便她再努力,也只能作为卫明溪的陪衬。
姐妹二人各怀心思,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卫明溪正觉得这赏花宴乏味,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春日暖风拂过花枝,落英簌簌纷飞,细碎金阳透过层层枝叶,晒下满地斑驳光影。
卫珩走在前头,身姿挺拔俊朗,步履从容。他没有刻意等候,却放缓步伐,迁就着身后相随的云疏月。
云疏月裙摆轻扫过满地落英,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二人虽不曾交谈,可萦绕的氛围却自成一方天地,旁人根本无从插足。
卫明溪心底翻涌出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没有犹豫,提着裙摆快步上前。
“二哥哥!”
卫明溪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脸,冲着卫珩笑道:“你猜我方才见到谁了?是令仪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明溪余光瞥见云疏月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虽是极淡极快的一丝变化,却让卫明溪心底那股憋闷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卫珩神色严肃,沉声训道:“胡闹。公主殿下的身份,岂是你可以随意攀扯的?”
“是她自己这样说的,她一直叫我妹妹呀,”卫明溪一脸无辜,“小时候我们不都是这样相处的吗?从前我们玩得那般要好。”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卫珩语气带着严厉,“如今尊卑有别、场合不同,不可这样没大没小的。”
卫明溪满脸不以为意,全然没把发这番敲打的话放在心上,“可令仪姐姐方才还问起你了呢!二哥哥,你要不要过去找她叙叙旧?”
卫珩皱眉,想也不想便回绝:“不去。”
“为什么呀?”卫明溪不依不饶,故意旧事重提,“她还邀我往后常入宫找她玩呢。以前你和令仪姐姐感情不是也很好吗?我还记得...”
“闭嘴!”卫珩忍无可忍的低声怒斥,“你当这是哪?这是御花园,不是你的春华亭!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这么大人了心里没点数吗?!”
卫明溪挨了训,看上去却不怎么伤心,只是收敛了笑意,老实的没有再提幼时的事。
卫珩本不欲理会这些无谓的纠葛,可想起方才大殿上皇后最后特意叮嘱的话,只得压下心头不耐。
“公主殿下往哪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