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没能去赎首饰,”晚翠眉眼带笑,“常满把我拦下了,他说姑爷的意思是,既然您不喜欢那红宝石,留着也是添堵,不如卖了。”
她抬手掀开盒盖,将锦盒递到云疏月面前,“这是常满一并送来的,问问您,这套可看得上眼?若是依旧不合眼缘,他便备好马车,让您去亲自珍宝阁挑一套心仪的。”
云疏月望去,一整套蓝宝石头面静静陈列在柔软的雪白绒垫,簪钗、耳坠、抹额与步摇样式简约又雅致,雕纹纤细精巧,其上镶嵌的水色宝石清浅如碧空寒潭。
“收着吧,就这套。”云疏月温声道。
晚翠并没有将锦盒盖上,眉眼亮晶晶的劝:“奴婢给姑娘试试吧?就这么压箱底了太可惜。”
见云疏月并没拒绝的意思,晚翠便笑着上前,轻轻将她推到梳妆台前落座,替她装扮起来。
晚翠一边替她戴耳环,一边说道:“姑娘最近好像圆润了一点呢,脸都长肉了。”
云疏月捏了捏自己的脸:“有吗?”
她望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从前那个两颊微微凹陷、面色泛着蜡黄的女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肉匀净圆润、肌肤莹白、眉眼舒展的另一个人。
钱终归是养人的。嫁入侯府后,日子逐渐安稳,不必忧心吃食银钱,又有四五个丫鬟贴身照顾,不知不觉间,她养回了原本姣好的容貌。
晚翠将整套宝石头面逐一簪进发间,素雅的步摇垂落鬓边,澄澈冷调蓝宝石衬得她皮肤白净无暇。
晚翠不由得退后两步,由衷感叹:“姑娘,这套头面肯定是姑爷花了心思挑的,太适合您了!”
云疏月摸了摸鬓边微动的步摇,垂眸莞尔。
晚翠笑着打趣:“姑娘,常满说昨儿姑爷带您去了上京里最好的舞坊,您二位...这回算和好了吧?”
云疏月耳尖微热,表情有几分别扭:“什么和好不和好,本来也未曾吵架,你别乱说了。”
晚翠抿唇偷笑,越看镜中妆造,越觉得欢喜,戴了头面还不满足,兀自转身去开箱笼,想寻一身配色相宜的衣裙给她做搭配。
云疏月看着她忙活的身影,无奈轻叹:“别折腾了,又没人看...”
话音才落地,庭院风声轻响,房门被人大步掀开。
卫珩一身常服风尘未褪,脚步仓促跨入屋内,原本蹙着眉欲开口说话,目光落在梳妆台前的云疏月身上,身形骤然顿住。
他定定望着她鬓间清蓝宝饰、温润柔和的面容,整个人当场怔住,连呼吸都放缓了。
屋内安静至极。
云疏月原本端坐在座位上,但他跨入房间那一刻已下意识站了起来,脸颊泛起薄红。见他久久无话,只得垂着眼眸,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你,你不是上值去了吗?”
卫珩猛地回过神,飞快撇开视线,压下心底异动,语气故作平淡:“今日休沐。”
云疏月敛去局促,率先压下那份尴尬,“小侯爷这般匆匆忙忙的,是有何事找我?”
现下并非用饭的时辰,往日遇上休沐,卫珩一般也是在府外游荡玩耍,甚少会来她这里。
听她这么一问,卫珩才想起了正事,启口道:“明溪前日从御花园归来便染了病,浑身起了大片红疹。”
云疏月讶了一瞬:“是花粉过敏吗?从前大小姐是否犯过这病?”
卫珩脸色有些沉:“就是没有犯过,家里人才着急。”
云疏月又问:“大夫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只是寻常过敏,病症面积有些大。”
云疏月宽慰着他:“那应该没什么事,吃点清淡的在家养几日吧。”
可卫珩来这里,却不是为了听她安慰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再度落回云疏月清丽的面庞,在她白净的皮肤上打量数息,随口扯话道:“你皮糙肉厚的,这点倒是挺好。”
云疏月:“......”
不等她回话,卫珩像是不愿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
晚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姑爷也太过分了,哪有人用皮糙肉厚形容女子的!”
云疏月无奈弯了弯唇角:“确实过分。”
不过看在他专程赶来探视的份上,她不和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