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有事瞒着他?
恰逢此时,晚翠端着冰荔枝进了屋,云疏月立即上前端过碟子递到他面前,“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凉快,解暑。”
她的个子比他矮了半个头,他垂眸看着她殷勤的神色,唇边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算你识相。”
果子已经贴心的剥了壳,他净了手,坐到软垫上慢慢吃着。
云疏月舒了一口气,转头吩咐晚翠传晚膳上桌。
等饭菜上了桌,却大事不太妙。
卫珩面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豆大冷汗,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在桌上。
他死死咬着牙关,单手捂住小腹,声音发哑:“云疏月,你那碗破茶,到底放了什么鬼东西?”
云疏月既心虚又紧张:“你、你肚子疼吗?要不要传大夫过来?”
“叫什么大夫!”卫珩腹痛难忍,猛的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你自个儿吃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踉跄,快步冲出屋子直奔后院茅房。
云疏月和晚翠面面相窥,一时都没了主意。
谁也没料到,那碗符水效果会这么猛烈,卫珩这一去,硬生生腹泻折腾到半夜。
夜色沉落,庭院烛火摇曳昏黄,常满搀扶着浑身虚脱、脚步虚浮的卫珩终于归来。
卫珩充满怨念、又有气无力的盯着身前提着灯笼的女子:“云疏月,你到底有多恨我,才给爷下这般猛的药。”
云疏月眼神闪躲,不敢和他对视,只朝着常满说道:“快扶小侯爷进屋躺着。”
常满扶着卫珩进了主人房,这还是自新婚之夜后,卫珩第一次踏入这间卧室。
卧房里充斥着云疏月的气息,卫珩半眯着眼,躺到在那张大床上。
昏沉之间,他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
这床还挺香的。
云疏月在床边坐下,关切的问:“你还难受吗?”
“废话,”卫珩气息虚弱,“你想毒死我吗?我看你是年纪轻轻就想守寡了。”
云疏月面上一红,低着头小声辩解:“哪有那么夸张...再说是你自己不管不顾端起来就喝的,也不问问...”
卫珩眼睛瞪大了,挣扎着要起来,“还敢顶嘴?谁能料到你会在自个儿屋子里放这种害人茶水!”
云疏月忙按住他,嘴上耐心安抚:“好好好,是我的错,全赖我,你好好歇着,别乱动了。”
卫珩鼻腔轻哼一声,戾气稍稍平复,这才恹恹躺回去。
晚翠和常满在一旁远远看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对了一个眼。
“姑娘,奴婢和常满去外边候着,您有事随时传唤。”
晚翠和常满抿着唇,憋着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云疏月和卫珩两人。
卫珩再次半闭上眼,吐出的话语饱含怨念:“他们刚才是不是在笑我?小爷一世英明,全毁了,毁了...”
云疏月闷声低笑,安慰他:“不至于,不就是拉个肚子吗?人食五谷杂粮,难免会这样的。”
“小爷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那是普通的拉肚子吗?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他到现在腿肚子都打着颤,只是他强硬撑着没表现。
可是经过他这么一说,云疏月却担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符水不单给了她,还给了沈婉瑜。
卫珩这么强健的男子都因为这碗符水痛成了这样,沈婉瑜那边会不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云疏月立即坐立不安起来。
“怎么,凳子上有刺,你坐不稳?”察觉她异动,卫珩哑声开口。
“不是...”她急切的寻找措辞,“你躺着休息,我还有点事...”
她才刚起身,便被他揪住了袖子。
卫珩勉力半撑起身,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去哪?你个没良心的,小爷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跑?!”
“不是...小侯爷,我没想跑,我是真的有事..."
她试图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他却揪得更紧了,目光执拗的盯着她的脸,“天大的事,你也得在这里陪小爷!你惹的祸,你负责!坐好!”
纵然人已经痛得几乎要虚脱,可那凶巴巴的语气,却仍半点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