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挥别的手一顿:“棒棒糖?”
她抬起头,神情有些疑惑。
“医务室从来不放这些。”
空气安静了一瞬,你眨了眨眼。
“……没事,我去找夜蛾了!”
门轻轻关上,医务室重新恢复安静。
*
你以2马赫高速之姿打开了校长办公室大门。
门砰的打开,连带着夜蛾的高级茶具抖了几抖。
“夜蛾校长!”头发凌乱地飘起一簇,“您知道五条去哪里了吗!——哦,七海先生好久不见。”
“……冬木!”夜蛾额角一跳。
“好久不见。”七海建人坐在沙发上,仍旧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浅色西装。他只是朝你轻轻点了点头,便重新垂下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进门前记得先敲门!”夜蛾压住怒火,恨恨敲了下桌面,这下茶水真溢出了些。
“悟去总监部了。”夜蛾脸色一变,赶紧把茶杯扶正,抽出纸巾心疼地擦拭桌面,“你找他有事?”
“这么突然,还等着他上课。话说回来,高专就五条一位老师吗?”
“还有日下部。”夜蛾下意识回答。
说完,他自己也停住了。
“日下部现在……”
“嗯……”
“在干嘛来着?”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算了,”他转头望向沙发,“七海,临时代一节课,可以吗?”
七海放下茶杯:“恕我拒绝。”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当咒术高专教师这种工作——就是狗屎。”
夜蛾、你:“……”
嗯,是七海先生会说出来的话。
夜蛾叹了口气,站起身:“那没办法了,我替悟上一节吧。”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脑海里飞快回忆一年级今天的课程。理论课?文化课?
……哦,实战课。
夜蛾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你。
少女体内那股已经称得上磅礴的咒力,正安静而稳定地流动着。
夜蛾沉默了,能打过吗?
“好耶,我们原本要上领域展开,夜蛾校长也会吗?”
好的,没事了,夜蛾坐下:“悟现在的教学都已经超前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年级。领域展开?到底是谁在教课?
“兴致来了吧。”七海毫无波澜地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
你莫名觉得他今天心情不好,于是问道:“七海先生今天怎么来高专了?”
“……一些后事处理。”
“什么后事?”
七海止住了话头,夜蛾也一连为难地绷着表情。
茶杯轻叩桌面。
“也算和你有关,让那家伙和你解释吧。”七海开口,看了下手表,“再过一会儿,他就要不耐烦地回来了。”
欸?
没等你理解这句话,无情的大人们就把你推出办公室。
*
事情就是这样。
被夜蛾和七海一左一右请出办公室后,你彻底失去了目标,只能漫无目的地在高专里闲逛。
一会儿。
这是个很奇怪的时间。
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一小时;可以短得来不及发呆,也可以长得让等待的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没有具体期限的等待,总是格外磨人。
你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参观起这个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太阳一点点向西沉去。
橘金色的光从树林间斜斜洒落,枝叶投下斑驳的阴影,随着风轻轻摇晃,将你的影子吞没,又缓缓放开。
高专依山而建,空气里混着泥土、树木和旧建筑特有的木香。
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穿过树林,古老的木制回廊静静延伸,偶尔有风铃轻响,惊起几只停歇在屋檐下的麻雀。
这里安静得像与东京隔绝。
只有风经过。
不知不觉间,你走到了高专正门。
长长的石阶依山势一路向下延伸,两旁古树苍翠,层层枝叶几乎遮住了半片天空。
而那一级级台阶上,还残留着你昨日布下的致幻魔术。
你站在最高一级台阶,望向山下。
咖啡、苦瓜、黄连、浓茶、药汤……
你把能想到的苦味东西全放上了!
五条悟肯定不是从正门走的,也不会从正门回来,你确信。
既然如此,不如打个电话问问吧?
你摸出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无数信息便瀑布般跳进视野。
【感谢您……】【神迹已经……】【相信命运……】【骗子……】【请问还能……】
密密麻麻,一条接着一条,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跳得太快,你甚至懒得一条条分辨。
“……”可恶的诈骗团体,信息泄露得真彻底。你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连打电话的兴致都没了。
去哪儿呢?
你没有答案,于是继续向前。
只是随便走走。
高专在黄昏里变得格外温柔。木质建筑披上一层暖色,走廊尽头映着夕阳,拉门半掩,偶尔能看见空荡荡的教室。
训练场上传来木刀碰撞的回音,又很快归于寂静。
教学楼,宿舍,图书室,医务室,你一步一步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风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座高专仿佛慢慢睡着了。
直到——
一缕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尖。
你脚步一顿,循着味道慢慢走去,最后停在一间活动室门前。
“五条……?”你轻轻推开门。
吱呀——
木门发出细微声响,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动窗帘。
靠窗摆着一张单人沙发,五条悟正窝在那里睡觉。
他像是临时起意,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修长的双腿有些委屈地蜷着,一条腿随意搭在扶手边,另一条腿微微曲起,高大的身形几乎把整张单人沙发占满,看起来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眼罩依旧戴着。
傍晚的风一阵阵灌进来,将窗帘吹得鼓起,也轻轻拂动他的发梢,几缕柔软的白发掠过额角,又落回眼罩边缘。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缓,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模样。
你放轻脚步,悄悄走到窗边。
喀哒,窗户缓缓合拢。
风停了,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你悄悄挪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关上窗。
五条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毫无防备。
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
随后走到旁边的长桌前,轻轻坐上桌沿。
双腿自然垂下,脚尖轻轻碰着地面。
一下一下,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五条悟睡觉的时候,也和普通人一样。会安安静静地呼吸,会因为姿势不舒服,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是——
沙发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一定要在这睡吗?
你看着他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的样子。
修长的四肢被迫收起,肩膀几乎抵着扶手,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纸箱里的大白猫。
你想了想,没有叫醒他。
至少现在不用漫无目的地等待了。
等待本身没有尽头,但等待一个人醒来,却是一件具体的事情。
于是,你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夕阳一点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