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小小的早餐店内只剩老奶奶面前的那台老旧收音机还在发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新闻播报声。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门外的嘈杂声响传入门内，林醒率先放筷。

“吃完了？”秦卿礼也放下筷子问道。

林醒点头，伸手指了指门外：“去外面溜达溜达？”

“走吧。”秦卿礼这次起身很干脆，甚至没有向柜台后探出头看他们的奶奶告别，像生怕耽误一会就没了勇气那样。

此刻正值早高峰，虽然是周末，但这个点出来的人却很多，仔细看的话这数量比工作日也少不了多少。

秦卿礼脚步急促，可他还是尽力控制着步伐的大小，从而让身后的林醒可以跟的轻松些。

林醒的步伐加大，可脚下的速度却减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惶惶不安的秦卿礼，他突然就不是很想知道有关他的过去了。

“秦卿礼。”林醒叫了声，停住脚步。

秦卿礼应声回头，没再动。

川流不息的行人间，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相望，谁都没再说话，可却就是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周围人群逐渐化为虚影，万千世界似乎只剩他们两个还是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实体。

秦卿礼突然微微一笑，萦绕在他周围的惶恐和紧张突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杂乱的声音瞬间涌入耳内，周围的凝滞的世界一瞬好似活了过来。

“没事的，我还没那么脆弱。”秦卿礼垂眸，眉间泛着点苦涩，发出的声音干干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挺像找人说说的，毕竟一个人这么憋着，也挺累的。”

林醒心脏处一紧，他上前几步走近秦卿礼，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近，林醒抬手抚上秦卿礼紧蹙的眉心，轻轻按压。

秦卿礼睫毛轻颤，他抬眼看向面前微微踮起脚尖的林醒。

林醒面上的神色柔和，他的目光宛若春水，周围被吸引的孤雁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最后心甘情愿的溺死在其中。

“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林醒声音很轻，如蜻蜓掠过平静水面，“永远……”

秦卿礼正欲开口，远处一道声音却突然传来。

“卿礼。”

远处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站在一辆急停的黑色轿车前，朝他招手。

秦卿礼怔了下，没动。

“去吧。”林醒收手后退几步，“是你认识的人吧。”

秦卿礼低头，紧抿的唇暴露出他现在复杂的心境，犹豫再三，他还是朝那男人的方向走去。

“等我。”那是秦卿礼离开前跟林醒说的最后一句话。

九点，海洋馆正式开园，门前守护神的脸色似乎也在璀璨阳光的照耀下柔和了不少，丝袍外层的轻纱似乎正欲拂起，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波。

林醒随着人流检票进了海洋馆，那海洋馆的确很美，幽深的隧道内蔚蓝的海水四布，紧紧包裹住了身处风浪中心的他，游荡的鱼群四散，炸成一朵朵不大不小的海中烟花，炫彩夺目。

周围满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林醒放轻脚步从一对对爱人身旁经过，直至走到海洋馆的最深处。

那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内的白色海豚追逐嬉戏，林醒甚至可以看在鱼儿迅速游过尾部带起的微小气泡。

林醒在墙前坐下，那里的灯光很暗，暗蓝的光辉洒在他的侧脸，只能隐隐约约照出他面部的轮廓。

“别等我了，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那是秦卿礼在一小时前给他发的一条微信，之后这人就跑了，林醒甚至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文字输了又删，林醒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去回这条微信。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点下发送键后，林醒按灭手机屏幕，身后的鱼群正巧经过，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喟叹鸣叫……

今天的高速公路畅通无阻，李明伟开车时话也很少，所以黑色轿车内异常安静，静到只能听见二人不深不浅的平稳呼吸声。

秦卿礼坐在后座拄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人迹越来越罕至，这说明他离那座城越来越远了。

离别总是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没给他一个向林醒好好道别的机会。

兜内的手机嗡鸣，秦卿礼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林醒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