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刘玉抓着几个逃课的学生回了教室，这会林醒身旁坐着的人早已换成了秦卿礼。

“秘密。”林醒回道。

“切，我还不想知道呢。”秦卿礼扭头不问了。

夜深了，风也变大了些，白色绒毛状的团团柳絮从空中降落，仿若曾经那场引的林醒不忍离去的大雪。

这突如其来的白雪洋洋洒洒，永不融化，不一会就轻飘飘的覆满了两旁的道路，林醒轻轻跺脚，顿时，堆成一团的柳絮四散纷飞，朝远方飘去。

“所以......”林醒轻声开口，“那个看雪特别好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秦卿礼愣了下，在反应过来林醒说的是什么事后，嘴边也带上了浅淡的笑意：“还是不能告诉你，那是我私藏的宝地，不能轻易分享。”

林醒也没生气，他抬头看向秦卿礼，秦卿礼一脸傲娇样，丝毫没在意头顶早已积了一堆的柳絮团。

林醒突然抬手，拂去了秦卿礼头顶的软绵绵柳絮。

“那今年冬天带我去行吗？”林醒直直望着秦卿礼怔愣的双眸，“去履行一下我们错过的约定吧。”

周围喧嚣一瞬褪去，秦卿礼只觉得周围安静无比，世界仿佛只剩他与他身前的林醒，林醒朝他温柔的笑着，一切虚幻的仿若不是现实。

可脸上被柳絮擦过，痒痒的轻勾住他的心尖，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现实。

林醒收回手，在久久未听到答复时，身体发僵。

秦卿礼收回视线，不再看他，林醒眸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可我要去留学了。”秦卿礼垂眸咬牙继续说，“可能留学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你跟他说什么了？”江雪目眦尽裂，一脚踩着桌子，大有下一秒就把面前人麻利的打包直接从十层扔下去的冲动。

“就是我要出去留学了。”秦卿礼声音很低。

“你奶奶的腿的。”江雪急的原地转圈圈，“你他妈不是早就拒绝老头说不去留学了吗？”

“你他妈现在又搞哪一出？”江雪已经开始一件件掂量身旁哪些东西可以直接抄起来砸死秦卿礼了，“人家都那么说了，你又整这出。”

“就是想一辈子单相思是吧。”江雪越说越生气，“你他妈还想搞暗恋一辈子啊。”

刘鸣炜适时冲出，稳稳接住正在气头上的江雪砸出的花瓶：“别别别，你先消消气，也许老大有别的打算呢。”

秦卿礼还坐在原地没动，他垂眸盯住自己的鞋尖——他还挺聪明的，所以他猜到了刘玉应该是跟林醒说了些他之前的事，所以他不确定，林醒说出那一番话究竟是因为真的喜欢他想和他重新在一起，还是一时冲动，被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

小心翼翼了十年，他没想到当那些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一切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害怕。

他害怕那一切来的太轻易，他害怕那一切的保质期都太短，他更害怕再一次的分离和伤害。

江雪曾经说的对——他们都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去浪费了。

所以他在等——等林醒坚定准确的答案......

苏雨茉也不知道林醒是怎么了，反正晚上一回家就跑回了自己屋再也没出来过。

苏雨茉踌躇许久，还是走到了林醒房前，她抬手敲了敲门：“小醒，晚上吃饭没啊，饿不饿？”

隔了很久，林醒才回答：“妈，我不饿。”

这声过后，苏雨茉就没再敲门，听到林醒还算平静的声音她就放了心，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门前。

林醒从进屋来姿势就没变过，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就像是一只被抽取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呆呆的愣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没想过离别来的竟然会这么快，也许在下意识里，他一直都觉得秦卿礼会在原地等待。

可林醒却忘了，是人都会疲惫和厌倦，在经历了十年孤独等待的岁月后，他竟忘了秦卿礼也有离开的权利。

林醒很清楚，出国留学无疑对秦卿礼来说是个更好且无法抗拒的选择，可他却自私的不想秦卿礼离开......

几天后，秦卿礼就提前结束假期，光荣返岗了。

“神经外科的秦卿礼医生。”小老头无语的看着提前结束休假，极其热爱工作的好学生秦卿礼同学，“虽然你这种爱岗敬业的精神我真的非常喜欢，但......说实话，像你这么爱上班的人也是很少见了。”

“我在家都要待长毛了，而且我已经休息好了哦。”秦卿礼精神抖擞的穿上白大褂，重新坐回了属于自己的诊室，“请老师让一下，不要坐在病人的位置上，别耽误我等会的工作。”

小老头没招了，起身就往外走：“行吧行吧，爱上班是好事。”

走到门口时，小老头身体突然晃了下，扶墙才勉强站稳。

秦卿礼忙迎上去：“老师怎么样，没事吧？”

小老头捂脑袋缓了一会，半晌才站直了身体，恨铁不成钢道：“都是叫你给我气的，起猛了，都站不稳了。”

“真没事？”秦卿礼继续问道。

“有事个屁。”小老头把手从秦卿礼臂弯里抽出来，气急败坏道，“给我气的，看人都重影了。”

“行了行了，走了走了。”小老头快步离开了秦卿礼的诊室。

“不舒服去检查啊。”秦卿礼还是不太放心，朝小老头喊道。

小老头头也没回回道：“我还能不知道，老子当医生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听到小老头声如洪钟的回答，秦卿礼笑笑坐了回去。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黑屏的手机，秦卿礼出神了好久，直至第一个病人的到来，秦卿礼才移开目光......

大卫终究没忍住，在无精打采消极怠工了几天之后，终于打给了林醒。

电话想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

听到那头林醒沙哑又低迷的声音，大卫惊的直接从扶椅上弹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林醒回答，声音仍是恹恹的。

听到这声音，大卫心里已经感觉出七七八八了，他觉得林醒应该没和那个看起来很帅的男人顺利在一起。

虽然知道这个消息的大卫应该高兴，可听林醒这样半死不拉活的声音，大卫顿觉心中郁结。

两头都没有在说话，空气一瞬安静下来。

正当大卫想着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安慰到林醒时，林醒却先出了声。

“我问你个事吧。”林醒咬了下唇，说道。

“问吧问吧。”大卫乐意至极。

林醒这两天几次打开与秦卿礼的微信聊天界面，打出来的话删删减减，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出去。

林醒知道自己不想让秦卿礼走，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拉长，林醒也会想，自己的挽留对于秦卿礼来说真的是好事情吗，作为一个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人，他的留下对他来说真的不是负担吗？

“我有个朋友......”林醒开口说道。

听到这开场白，大卫嘴角抽了抽——这开头还真是无用又俗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