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本以为还有些许优势的鬼躯,在绝对的精准的攻击下不堪一击。但他甚至没能看清织田作的动作,头颅便已腾空而起,滚烫的鬼血喷涌如瀑,高高的洒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那颗滚落一旁、犹带癫狂神色的头颅里,残存的意识还在疯狂叫嚣,无法接受自己惨败的事实。
——纵横鬼界数百年的上弦之五,精通诡谲血鬼术、擅长隐匿偷袭的玉壶,竟然被两个凭空出现、来路不明的家伙,以如此轻松的姿态碾压、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击溃。
术式被封,力量被夺,最后死于最纯粹、最干净的近身斩杀。
何其可笑,何其屈辱。
太宰治缓步走上前,脚步轻快悠然,他垂眸俯视着地上慢慢分崩离析化为灰烬的鬼躯,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轻柔却刺骨。
“真是无趣的艺术啊。”
他弯腰,指尖轻点过那从背后碎裂的本命残壶——脆弱、笨拙,哪怕他曾经孕育无数水生恶鬼、是一个暗藏万千杀机的器皿,但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陶碎片。
“失去了术式就只会乱吼乱叫,这么容易就被人激怒,丝毫没有考虑过谨慎一点先后退再说,而且空有漫长寿命,却从未拥有多强大惊人的力量。”
——是不够惊人,还比不过太宰治从前的搭档中原中也呢。
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看着玉壶那双终于被恐惧与不可置信充斥的眼睛,没什么兴致的挪开了视线。
不过也正常,毕竟当上弦当了数百年,只要不是其它鬼,就连鬼杀队的柱都拿他们这些上弦没办法,傲慢一点才是常态。最终因为傲慢丧命,也能说是为了这数百年肆意妄为偿命。
于是说完话,太宰治也不再关注玉壶,而是侧首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织田作。
他们如今并肩而立,不得已成为了双生鬼,可能因为曾经是朋友吧,所以哪怕气质极致相悖,但却又诡异相融,连堕姬与妓夫太郎都未必有他们默契。
太宰是阴诡戏谑、掌控全局的谋,织田作是沉静凛冽、一击必杀的刃,相辅相成。哪怕不及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契合,但……对付这些鬼也足够了。
织田作收了短刃,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敛去,恢复了一片沉寂。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逐渐风化的玉壶残骸,嗓音低沉平淡“很容易就解决了。”
太宰治明白他的意思,鬼中也只有六个上弦,如果对付上弦五都这么轻易的话——
“啊,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鬼王了。”
不过还是要留个后手的,毕竟从残破的记忆片段来看,鬼王鬼舞辻无惨,可能不是什么聪明的敏锐的人,万一他的理智缺失让太宰治功亏一篑……
鸢色的眼珠子像是终于活过来了,意料之外的挑战让太宰治有了几分兴致,那一片暗沉的流光转了又转,太宰治霎时间就有了主意。
他“啪”的合上了刚刚打开来装样子的折扇,目光落在玉壶预留的残破灰烬上,缓慢的观察着,思考着“……金钱与情报吗?”
不过也不能长久,毕竟新老板可不是森先生,连脾气已经足够有耐心的森先生,太宰治都不见得有多喜欢,再者以森欧外的耐性,居然都那么忌惮太宰治,更何况更加多疑暴躁的鬼舞辻无惨。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麻烦。
“下克上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一个平安时代的恶鬼,一个胆小如鼠的贵族。”
“呐呐,织田作,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跟人沟通计划。”
织田作冷静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很快点头道“嗯,我知道,我会信任你的。”
哪怕你看起来是在利用我。
但,你是为我成为鬼的,为此不惜放弃一生的理想,沦为不死之身,我有什么理由还要怀疑你呢?
太宰治终于笑了,他再一次打开折扇,从玉壶的灰烬上踏过去,走向房间“哎呀呀,明天我们就回去吧,总不能一直麻烦藤原大人,虽然他确实是招待的很周到了。”
但是明天,要提前回去引导堕姬与妓夫太郎,免得时间来不及了,露出什么破绽。而且这些鬼很容易在夜晚活动,也不缺鬼舞辻无惨会这么沉不住气提前召唤众鬼的可能性。
“说起来今天要留宿的事情,是不是忘记跟梅小姐说一声了,织田作愿意帮我回去说一声吗?”
棕红发的男人半点没有犹豫,他收起双枪,身形隐匿进了阴影里。
月色散落在地上,照出廊下挂坠的光影,风卷起庭前的灰烬,轻轻一吹就散了,好像今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空气里只余留一声幻觉一样的尾音。
“啊,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