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织田作之助蹲在墙上,连声音的幅度都没有太大变化,他看着花柱的尸体,眼眸之中有着感同身受的怜悯,他轻轻叹气“修治很欣赏她,而我只是答应他要给这个女孩收尸。”
修治,津岛修治,这几十年以来,炎柱不断听到这个名字,直到十年前这个男人死去,这种谈论才终于慢慢减少。
但炎柱还记得,他还记得自己见过那个气息阴郁的男人,他还记得那双鸢色的眼睛,看一眼就仿若置身地狱,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绝望。
太宰治的死亡是必然的,但炎柱还是因此感到惋惜。
生命如此珍贵,却有人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如死去。
而眼前的恶鬼,与那个男人建立起了超出种族的友谊,直到现在,永生不死的恶鬼还在完成他的愿望。
失去挚友的痛苦,炎柱能够理解,于是他诚恳道“原来是这样,关于津岛先生,有希望您能节哀,他一直追求死亡,或许如今对他而言才是归宿。”
织田作之助面对如此真挚的目光,忍不住陷入沉默。
他不擅长对真诚的人演戏,或者说他就不擅长演戏,于是为了藏住心虚,只能克制住了面具下抽搐的唇角,他轻咳一声,劲量保持声音平板无波。
“我明白,你们也保重。”
鬼杀队这些年死的人可比上弦多多了,上弦一成不变,尤其童磨,看起来还能没脸没皮的活几百年的样子,所谓失去太宰治,也是假的。
倒是鬼杀队……主公死了,新上任的主公倒是因为先代的长寿如今已经成年,但也还尚且不熟悉业务。风柱、水柱、花柱相继去世,岩柱也因伤退役。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在一场吵吵闹闹的缘分过后,又死的死散的散,留活着的人感受物是人非,千帆过尽。
炎柱再坚持两年也要退役了,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身体机能远不如年轻时候,只是新人还没能立住,他还不能走。
他将花柱轻轻揽入怀中,抬手扯过身上的羽织,仔细掩住她血肉模糊的伤口。那金色的眼底漫开一层沉郁的伤感,他低声开口道。
“墓地早已为我们每一个人备好,药师寺也早已经迁过去了。等我卸下职责退役,便在墓旁搭一间木屋,守着这些墓碑,往后便由我来教导新来的孩子。
人类就是这样,热闹过一阵又安静下来,但永远会有热闹的时候,他们一代又一代,随着血脉的轨迹不断传承。
但等到织田作之助再听说炎柱的消息的时候,却不是他得偿所愿退休,而是炎柱战死。
他死在了上弦伍半天狗的手里,等太宰治赶到的时候半天狗几乎都要开始吃了,男人的死状真的很惨烈,全身骨头都碎了,一只手几乎成了肉泥。
半天狗本来是打算找个地方安心享用美食的,奈何一直有在盯着鬼杀队与各位上弦行踪的太宰治及时赶到了现场。
“做个交易吗?我需要鬼杀队柱的身体做一点小实验,他们的血液似乎有点特殊。”
后半句是真的,前半句是假的,半真半假,倒是表面看起来毫无破绽,反正半天狗看不出来,于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半天狗态度恭敬,但眼睛却是奸邪的,滴溜溜的转,落在太宰治的身上“哦,当然可以,太宰阁下,直接送给您都是可以的,毕竟您可是上弦之二呢,尊重前辈可是应该的。”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您想用什么来做交易呢? ”
太宰治当然是早有准备,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瓶药,对着半天狗摇了摇“隐匿行踪,让敌人陷入幻境的毒,很适合您不是吗?”
半天狗最脆弱的就是本体,他的血鬼术就是这样的,而他本人,奸邪、自卑、怯懦、胆小,如果能躲起来,想必一辈子都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下吧。
太宰治看着半天狗那瞬间被触动的目光,勾了勾唇角,心里想的却是——真可怜呢,这样的人,活着也是蒙羞,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活下去吧?
当然,这问题不能现在问出口。
太宰治抱着手臂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听着树林被风摇曳,沙沙作响,有碎叶飘落,差一点落在太宰治的头上,最后却擦着发丝飞过。
太宰治胸有成竹的在心里读着秒。
——五,四,三,二,一。
果不其然,半天狗点头了“好啊,成交,他归你了,太宰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