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坐落深山,周围都是漫漫山林,试图逃跑也是逃不出去的,因为周围几乎什么都没有,连人烟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鬼。
是的,只能看见鬼,除了鬼还是鬼,东边住着上弦伍兄妹,西边是下弦陆和与他扮演家家酒的鬼们,南边是悬崖与海洋,还被下弦陆用蛛丝封死了,北边经常能看见不知道住在哪里但是经常出门溜达的上弦肆半天狗。
产屋敷苍骁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毕竟霓虹是岛国,多山还地震,生产力不高荒山野岭倒是多,除了太宰治这种家伙也没有人会记住全部地图与每一座山的植被树木。
而太宰治……让他记住了才是坏事。
于是产屋敷苍骁也只能让上门给他送食物的上弦伍说,自己想见太宰治一面,请他帮忙传话。
妓夫太郎本来不想帮他的,因为他也不想看见太宰治,虽然太宰治干掉鬼舞辻无惨还帮他们断掉联系,甚至在询问过意见之后给他们吃了可以不用再依靠人肉生活的药,让他们可以不吃人肉也能生存。
——吃人肉虽然能增长力量,但也意味着被鬼杀队找到杀掉的几率更高了,而且人肉很多都不好吃,现在没有鬼舞辻无惨逼迫监视,这对兄妹也不介意减缓增加实力的速度。
而且要提升实力是一回事,被剥夺吃正常食物的能力是另一回事。
但,太宰治太诡谲了,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在产屋敷顶着那张亲和力极高,审美上又讨堕姬喜欢的脸接连过来晃了两天之后,妓夫太郎还是选择屈服了。
他憋着一口气下山找到了太宰治的人开的商铺,把信件送到了商铺里。
然后那封信就到了恰好在商铺里观察鬼杀队行踪的织田作之助手里。
于是没过几天,太宰治亲自来了。
太宰治来的时候产屋敷苍骁刚刚在院子里放了张矮桌,垫了蒲团坐在外头看月亮,恰好院子里樱花也开了,正适合贵族悲春伤秋。
说来也好笑,在变成鬼之前,产屋敷苍骁从来没有悲春伤秋的机会,一是因为灭鬼一事一刻不能松懈,二则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但现在不一样了。
鬼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别说吹冷风,他就是在外面睡一晚上都没事。
“你来了——”产屋敷苍骁没听见脚步声,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子气息,从身后传来,带着硝烟火炮的味道,还有河水的腥气。
太宰治的脸上挂着假笑,他走到产屋敷苍骁的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十分平淡“不是你想要见我一面的吗?既然能够说服妓夫太郎给你送信,耐下心跟你最讨厌的鬼交流,想必我要是不来,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那当然,产屋敷家的家主,身体不好的时候受限于身体而精力不济,依然能够以人之身对付鬼舞辻无惨的鬼之力,时不时还要给难搞的鬼杀队队员收拾烂摊子,与贵族、德川乃至于今天的军部交际,他们的脑子是真的很好使。
而如今无事一身空,还恢复了身体素质,就更不用多说了。
“毕竟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哪怕我现在很有可能不是产屋敷家主了,但毕竟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产屋敷苍骁幽幽叹气。
他的对面早已经放好另一个蒲团,他虽预料不到太宰治今晚会过来,但每次喝茶多准备一个蒲团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还从善如流的伸手倒出一勺子茶粉,用筛子打出绵密的泡沫,紧接着把茶碗推到太宰治的面前,示意他坐下。
“请坐,如果要促膝长谈的话,一直站着可不方便。”
太宰治也没跟他客气,一撩衣袖在他面前坐下,而产屋敷苍骁终于随着这个动作,第一次仔细看见那张脸。
苍白、颓靡、俊秀,一双眼睛恍若深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太宰治的年龄似乎不大,至少外表年龄不大,脸颊两侧还带着婴儿肥,正在百无聊赖的品味着抹茶。
产屋敷苍骁收回视线,叹气道“虽然当年的记录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想来几十年前的产屋敷大火,应该也是您的手笔吧?我说的对吗,津岛修治阁下?”
静乃夫人能想通的,产屋敷苍骁当然也能想通,尤其这段时间百无聊赖,更是在心里把破绽百般琢磨,愈发在心里感慨太宰治的心思深沉。
太宰治闻言笑了一声,他端详着手里的茶盏,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是啊,是我干的,说起来您的夫人也猜到了我的身份——你们产屋敷家的人一向很聪明,因此我从来不敢小瞧你们,一点破绽都不敢有,一定要把计划推到最后,逼得你们无路可选,才敢下手。”
可这对产屋敷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产屋敷苍骁苦笑了一声“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们了,当年先祖不得不与您合作,如今我也不得不上套,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局面,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