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凡沉默了一会儿:“就是霜凛傻了之后的那次?”
“嗯,师尊后来失踪了,她不在了,那个地方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两人沉默了半晌。
“你大师姐……”
雨笙眼皮都没眨一下,淡然道:“嗯,就知道你会问,这两天憋坏了吧?”
乔凡也不恼,“我就是好奇啊,叫雨箫是吧,你师尊什么时候收她当徒弟的?”
“有一百二十多年了。”
“这么久!哎,那你师尊现在多少岁了?”
雨笙幽幽看了他一眼,“六百多岁。”
乔凡显然有这个心理准备,并没有多意外,那他们这算不算是极致的年龄差……
只是想到霜凛教了雨箫一百多年,结果养出个黑心的,多少有点气愤不已,“到底多大仇啊!当着宗门百家的面,把她的师尊一掌打落悬崖,就是仇敌也不过如此了!”
雨笙的手一顿,抿了抿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他把手里那捆药材,扎得比平时紧了些。
乔凡瞧他那模样,心里也有了数,这个问题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那个……你给我科普科普她们的武力值被?”乔凡迅速转移了话题。
“武力值是什么?科普又是什么?”
“额……”
……
乔凡连比划带肢体语言辅助的,费了半天劲,到底是从雨笙嘴里套出来个大概。
在她们修仙界,霜凛是战力天花板。
听他说,霜凛的天赋百年难得一遇,修练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还有人传,霜凛天生就有仙骨,极具仙缘。
稍逊一筹的就是那个魔门的圣主绝情天,再往下就是各大仙门的门主掌门什么的,普遍都卡在八级。
雨箫雨筝都在六级,不过一个在六级初阶,一个却在六级后期,而这位小徒弟,则还只是个三级的基础款。
杂七杂八打听了一圈,他算是把这个修仙界的世界观补齐全了。
整个正统修仙史,似乎也没有一千年,算是起步阶段,修仙之人都在摸索,还没有形成一套系统化的理论体系。
目前的情况,大体跟他看过的那些影视剧和小说里的设定大差不差,仙魔对立,百家争鸣,每家都有秘术,都不外传,或是炼丹术,或是符箓术,或是兵器、御兽、操控等等……
像雨筝,就是纯力量型选手,雨箫大概是个剑修(没叛出师门前),至于雨笙,会的很杂。
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整体还停在三级的原因吧。
又一天的傍晚,乔凡坐在溪边发呆,本想放空心神,什么都不想的好好呆一会儿。
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那根躁动不安的神经,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捕捉到,平时难以注意到的很多细节。
比如,为什么在林府的时候,他们明明处在那么被动的弱势局面,可那个女人却始终胜券在握的样子……
比如,为什么魔门中人来的那么刚刚好,为什么雨筝刚好在城外树林接应,偏偏在那样一个时机……
再比如,前天这个三徒弟雨笙,他当时为什么会说“摔的比我预想的重。”
预想的?他早就知道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霜凛会摔下来?
他一个生活在谷底十几年的人,哪里来的预想?
细思极恐,这些事单独看都合理,串在一起,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然而,他明显能感觉到雨笙并不打算告知他全部实情,说话跟那个死女人一样,说一半藏一半!可恶!
等她醒了,看自己不跟她问个清楚!
雨笙这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乔凡叹了口气,“在想你师尊什么时候醒。”
“快了。”
“你昨天也说快了。”
“那你明天接着问,我还是说快了。”
乔凡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雨笙想了想:“是。”
乔凡:“……你倒是诚实。”
雨笙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什么?”
“蜜饯,昨天没给,今天补上。”
乔凡接过来,打开一看,布包上躺着几颗腌得发亮的梅子,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果然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哪来的?”乔凡不经意的问。
“自己腌的。”雨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谷底没什么好东西,但山果子还行。”
“你们师徒,真是一个德行。”
雨笙没反驳,转身往山洞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明天我准备炼炉丹,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乔凡眼睛一亮,忽然开始手舞足蹈,“炼丹?那种——嘭——的?”
雨笙嘴角抽了一下:“不嘭,你说的那个叫炸炉。”
“那你炸过吗?”
雨笙沉默良久,才道:“……炸过。”
“炸了几次?”乔凡更来劲了。
“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雨笙别过脸,“放心,我现在手法老道,已经不会再炸了,这么说,你会安心点吗?”
乔凡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脑补雨笙把自己炸成蜂窝头的模样,一边当面光明正大的吐槽他……
雨笙也是玩心大起,一会儿说要往他的药里掺点儿哑药,一会儿说要往蜜饯里抹昏睡粉的吓唬乔凡。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乔凡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毫无包袱的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