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东西已经拿到,不便久留,敲打一番后,两人顺着来时路离开粮仓。
老钱见两人走后,他慢慢坐在那块原本藏着底册的地砖旁。
他把地砖严丝合缝地放了回去,准备离开时,又觉得不妥,抓了一把混着稻草碎的土,仔细洒在缝隙处,伸脚跺了跺。
这回才放心离去。
他边走还边念叨着些什么。
声音太小,一直躲在粮仓后面的人无法听清。
他从阴影处走出,沉默地看着老钱离去的背影。
粮仓另一边的房屋。
老孙悠悠转醒,只觉颈后一阵疼痛。
一转头,就看见老钱坐在他旁边,手里一壶酒,往嘴里倒着。
“来一口?”
酒壶递到他面前。
老孙接过,灌了一大口润润嗓子,声音嘶哑道:“我怎么睡这了?”
老钱瞥他一眼:“酒量差就少喝点。”
老孙当即眼睛一瞪:“谁说的?再回去接着喝!“说着,就要拉着老钱回屋。
老钱躲过:“谁跟你喝啊,你这一觉酒都醒了,自己喝去,滚滚滚,我回去睡觉去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值守房走去。
老孙声音飘来:“……老张和老李怎么还不回来?”
这一夜,有人睡得着,有人没得睡。
万迎雪支着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入库底册,面无表情。
岑云度眉头微蹙,一行行核对着信息,余光中瞥见对面的万迎雪举着毛笔,迟迟没有落下去,他抬头看去。
只见看似神色专注的万迎雪,实际上目光呆滞,手中的毛笔都已经有些干涩。
岑云度眉头当即舒展开,轻笑出声,温声道:“困了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呢。”
这一天本就劳累,晚上又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万迎雪大脑当即便宕机了。
听见岑云度说话,她根本没过脑,眼含疑惑,抬头看向他。
对上那双眼,岑云度心中一跳。
平时冷静、做事游刃有余的山匪老大,此刻也会懵懵的。
不知觉地,语气更温和几分:“你奔走一天了,先休息一会。入库册子我来校对就好。”
这回万迎雪听懂了,她缓缓点头,勉强控制五官,挤出个感激的笑容后,手肘一松,便趴在桌子上陷入睡眠中。
见此情景,岑云度无声失笑。
夏风携着虫鸣蛙鸣交织从窗口钻进屋内,带来一丝清凉。但桌上燃着烛火,驱散了这点凉意,万迎雪睡梦中眉头微微皱起。
岑云度将烛火往自己这边移了移,轻手轻脚地取了蒲扇,缓缓摇动。
蒲扇带着凉风扑在万迎雪身上,她的眉头再次舒展。
与此同时,还有一人也睡不着。
院子内,影一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闭起,似是已经入睡般。
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影一抱着胳膊的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赫然是岑云度的字迹。
力透纸背。
‘加练’
而影一的面前则站着一个人。
这人单脚站立在一根小臂粗的棍子上,头顶一盆水,两臂伸直,各提着一桶水。
他额上渗出汗珠,眼睛飘向影一。
见他一动不动,心中一松,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时,影一动作迅速,抓起竹竿,向前挥去,只留残影。
“啪”地一声。
竹竿抽在影三身上。
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当即出现一道红痕。
影三下意识手一缩,桶中的水便撒在地上。
影一眼都没抬,冷声说道:“重来。”
此话一出,影三顿时哀嚎出声,又被影一的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再加一个时辰。”
“嘶——”
只听得身后厢房内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影一:“睡不着的人,出来跟他一起练。”
话音刚落,后面探头的一排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砰”
木窗关上。
木窗落锁。
什么?夏夜炎热?
总比在外面站着好吧……
影三看着这一群人,心中更是悲切。
“继续。”影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