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嘿嘿一笑,自顾自说道:“既然你们打定主意要护着贼子,那我们合理怀疑——你!还有你们!都是这群山匪找来的帮手,她让你们扰乱民心,颠倒黑白!”
“都给我拿下,回衙门一一审问!”
官兵得了命令,互相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握着长枪,一步步走向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疯了吗这是?”
“对面是一看就是山下村子的人啊,你看,老张头,我娘家叔公还在那!”
“他这令下的不妥啊!”
外围的百姓也看出来自己被符生等人戏耍了,但官兵手里有刀有枪,他们连个棍子都没有,怎么救人?
喧嚣声愈发激烈,符生嘴角上扬,抬眼看向高台,幸灾乐祸地说道:“贼子,看看这群人为你拼命的样子,你怎么好意思还躲在后面?”
说着,他侧目看向最近的弓箭手,那人立即会意,弓弦拉满,只等万迎雪等人露头。
门前的农人被官兵呈包围之势圈在内侧,一点点缩进距离,正当最边上的人准备一棍挥出时,一只木箭带着风声,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时候,击中门口高挂的铜钟。
“咚——”
古朴的钟声回荡在上空,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远处马蹄声纷杂,为首那人身骑高头大马,手上持着弓箭,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他高声喊道:“巡抚大人到,速速退让!”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让出一条路来,跪在两侧。一时间,场上只余符生和于应进二人还在直挺挺地站着。
短短几步路,高头大马闪身而至,当大马停在二人面前,马上那人厉声问道:“尔等何人!既见巡抚,因何不拜?”
“拜、拜、拜。”符生慌忙扯住呆愣在原地的于应进,连声答道。
见二人狼狈地跪在地上,马上那人这才冷哼一声,退至一旁。
马蹄站在头边,时不时溅起的尘土呛得符生鼻子发痒。他压着嗓子,问旁边还在发抖地于应进:“你提前禀报巡抚了?”
原本几人的计划是,将此事尘埃落定,罪名都给山贼按好,直接送去大牢后再汇报给巡抚,这样一来,不仅把自己摘了出去,还能落个维护城中秩序的好名头。
可如今原本高坐衙门的巡抚来了,难保不是于应进为了自己多领些功劳,暗地里向益鸿巡抚说了些什么。想到这,符生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而此时的于应进脑子还在发懵,听到符生咬牙切齿的声音,心下也明了,他们也不知情。于应进声音带着些急迫:“不是我啊,我还以为是你们计划好的,没通知我呢!”
符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双黑履站定在二人面前。
“于大人,你不在府中办事,来荒山野岭的干什么?”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威严。
于应进颤着声音,硬着头皮回道:“回……回禀益大人,下官听人举报,山贼横行霸道,特来带人捉拿。”
“经人举报?可有诉状?给本官看看。”益鸿问道。
“有有有……”于应进连忙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状纸,恭敬地呈给益鸿,全然忘记了纸上都写了什么。
益鸿拿着状纸,双手拼在一起,逐字逐句看去,状纸挡住了他的表情,于应进心跳如雷。
顿时,场上安静的只听得见山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好半晌,益鸿将状纸整整齐齐折好,夹在手指中,俯下身去,搁置在于应进面前,问道:“这纸诉状是你找人写的?”
诉状的罪名虽然离谱,但字字句句的用词皆是官话,且字迹工整,普通百姓哪里写的出来这东西。
原本被太阳晒得有些闷热的于应进,此时血液凉了一半,他硬着头皮回道:“百姓来下官这里告状,我请人帮他写的。”
“哦?”益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把他叫过来,本官要亲自为他申冤。”
“这这这……”这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啊!
他上哪去给益鸿找个人过来。
于应进的冷汗豆大般砸在地上,“这”了半天,也答不上来。
益鸿等了一会也不见于应进回答,他接着说道:“告状之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本官派人接他来此。”
这下于应进是真说不出话了,他平时为人虽然阴险狡诈,但大多是有符生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这才让他平稳坐好官位。如今没了这群人的提醒,他的脑子是半分都想不到对策。
“大……大人,状……状告之人正是草民。”符生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