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钟氏对庶子裴璜道:“四郎,上次李大夫给你留的伤药还有吗?给六郎拿来,敷上一敷,好得快些。”
闻言,裴璜心里一紧,他真不敢了!
黄月婵这会儿笑声如莺啼,“母亲,有的,回去我就让丫鬟给六弟送去。”
裴璜这厮上次挨的家法,足足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李郎中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军医,治外伤有一手,开的药方效果极好。
裴璜点头如捣蒜,他心里心虚,不敢发一言。
这么一茬过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各自散了。
裴珩先去见了祖母,裴老夫人看见他来,神情并不意外,只淡淡让他坐下。
矍铄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伤药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珩儿,你和翊哥儿父子俩相处少感情生疏,有时对翊哥儿你不要太严厉,这只会将翊哥儿的心推得更远。”
裴珩:“祖母,我心里有数。”
裴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里头给翊哥儿上药,让父子俩单独相处。
她目光幽幽,落在门口,不免又叹气,她这长孙自幼性子冷硬,性情严苛律己,翊哥儿性情又像极了他,也是个倔性子,牛脾气!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冷硬,这叫她如何放心得下?
郑氏的性子越活越过去了,一味娇惯,对翊哥儿爱若珍宝,舍不得翊哥儿有一丁点磕了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其实要只是这些,裴老夫人也不至于生气,但错就错在不该在珩儿和翊哥儿之间乱掺和,好心办坏事,知道她是心疼翊哥儿,可也该多为珩儿想想,怎么让父子俩关系慢慢缓和融洽。
裴府看似花团锦簇,实际烈火烹油,官家一日无子,朝堂一日不稳,裴家一日不安,不得不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走错一步,裴府上下便是万丈深渊。
她已经老了,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以后究竟何去何从?
李嬷嬷是从出嫁就跟着的陪嫁心腹,看着自家姑娘一日日成长,从一位明媚活泼的王氏女郎变成了端庄贤淑的世子夫人,理智果敢的侯夫人,再到如今的为裴氏、为侯府殚精竭虑的老太君,几十年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李嬷嬷比谁都清楚老太君的不易。
上前给老太君揉着太阳穴,开解道:“老奴瞧着,那位沈家大娘子颇有灵气,许是会带来些不一样的变化。”
裴老夫人闭着眼睛,听见这话,嘴角不自觉浮上了笑意:“是个妙人!只是有些太贪口腹之欲。”
“老奴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常言道,心宽才体胖,嘴馋无歹肠,沈家大娘子这般爱吃的人,心胸开阔,性子坦荡,是个好相与有福气的。”
“是了,能吃是福!好吃之人无弯肠,娶进家门能少许多是非。”
一门心思在吃上的人,心肠软烦恼少,没有那个心思事事计较,是裴家最需要的。
裴老夫人拿孙子和曾孙都没有办法,父子俩的隔阂,需要一个心宽不藏心眼且通透的人来打破。
心下一松,笑着开口对李嬷嬷嘱咐道:“回头在燕然院弄个单独的小厨房,她喜欢吃就让她折腾,别委屈了她。”
燕然院是裴珩幼时居住的院子,地界开阔,环境清幽,疏朗有致,裴珩幼时在这读书习武,八岁后搬去了外院后,这里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老夫人慈爱,沈家大娘子肯定喜欢。”
“阿嚏——”
沈令渺捂着鼻子,偏头到一旁打了个喷嚏,边擤鼻子边道:“怎么又打喷嚏了?”
沈令泠担忧道:“长姐,莫不是着凉了?”
立马吩咐清圆快去熬一碗姜汤来。
沈令渺摆手:“不用不用,肯定是谁想我了?”
托她这一身肉肉的福气,她的身体被大夫誉为壮的能打倒一头牛,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她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砚哥儿和小泠泠:“你们说,忠勇侯府会给我送什么谢礼?”
平日里,若无特殊情况,姐弟三人通常都会一起用膳,何况是今日长姐独自跟着嫡母出门烧香,沈令泠和沈怀砚都不太放心。
沈令泠听长姐说了这件事,心中始终不太安稳,可具体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饶她再如何聪慧早熟,也想不到嫡姐竟然会不要这门好亲事。
沈令泠:“以侯府的富贵与两家的关系,想必忠勇侯府的谢礼应该不会差,应该都是长姐喜欢的。”
“嘿嘿,我也觉得!”
沈令渺笑靥如花,现在唯一要纠结的就是忠勇侯府什么时候送上谢礼,她有点迫不及待啦!
长姐爱财,沈怀砚笑着提醒长姐:“离孙掌柜给的收稿日期不远了,长姐的书稿写完了吗?”
果然,沈令渺的笑靥一收,顿时苦大仇深,魔爪伸向了臭弟弟!
沈怀砚被长姐扯着两边脸颊,又揉又捏,还被威胁:“今晚不准走,帮我写!”
他不仅没有恼怒,反而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小书房里,姐弟三人各司其职,熬夜赶稿,共创云梦浪浪生的伟大事业!
这几天,沈令渺忙着赶稿子,画各种各样的绝代美男,忙得天昏地暗,几乎将忠勇侯府谢礼的事忘到了脑后。
三日后,她被嫡母叫到了正院时,还不明所以。
在知道了忠勇侯府准备的谢礼是什么,她目瞪口呆!!!
裴珩!你大爷的!你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