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徐鹤周来到施霓面前,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是微微湿的。
“你淋雨了?”徐鹤周皱眉。
施霓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用手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头发,“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半路下起了雨。”
她说话的时候恰好吹来一阵冷风,声音有些发抖,脸色也有些苍白。
徐鹤周的脸顿时沉下来,“司机没送你吗?”
他语速飞快,迅速脱掉外衫,搭在她的身上。
衣服上还沾染着他的温度,施霓瞬间觉得温暖许多,忍不住拉紧衣服裹住自己。与此同时,鼻尖闻到一股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施霓回答他:“我是来这边取一幅画的,估摸着要花点时间,就让司机先回去了。等忙完,想到你住在这边,就过来找你。”
“你来找我干什么?”
施霓面上有些犹豫,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雨珠,“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昨天的事,是我没考虑到……”
徐鹤周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打断她,“你就为了说这些话,把自己弄成这样?”
施霓愣住,没想到徐鹤周是这个反应。
“什么叫就?”她问。
徐鹤周深吸口气,“意思就是,你有必要在意我的想法吗?你不应该来这儿。”
施霓眼眶顿时有些红,心里升起了些真切的气愤,“是,我是没必要在意。”
说完她把衣服脱掉,扔回给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下一秒,手腕却被人拉住。
徐鹤周的声音混杂着雨声传来,“你一身都湿了,还要去哪儿?”
唐楼其实就是旧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设施老旧。
港岛寸土寸金,一套不足十平方的房子租金就能高到一万,而唐楼相比新式公寓租金要便宜不少。
港大提供的住宿名额很少,薄扶林附近的唐楼离港大很近,许多学生都选择租住在这里,相对便宜又方便往返学校,是很有性价比的选择。
徐鹤周也在这里租了一套。
此时他带着施霓走在楼梯上,空间有些逼仄,昏黄的灯光落在老旧的墙面上。
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
其实这些年,各种比赛奖学金和专利的售出,徐鹤周的积蓄在普通人里真不算少,即便在港岛不能租个多大的房子,但住一个环境好的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他习惯了节省,而且确实对生活条件没什么追求,只要正常能住人的就都可以,便选了这里。
住在这儿的这段时间,他也觉得挺好。
可没想到有一天施霓会踏足这里。
很快,两人抵达三楼,徐鹤周带着施霓进门。
这是套一眼就能看完全貌的房子,进门处是浴室与小型厨房;靠窗的地方摆着书桌,上面有一台笔记本和一些摆件零件;书桌后则是一张单人床铺,铺着墨绿色的三件套。
整个房子大概二十多平,不大但井井有条,看起来很干净,就像徐鹤周这个人。
施霓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己突然来这后见到一个乱七八糟的典型男生房间。
要是这样,她这场戏估计都要演不下去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个毛巾。”
徐鹤周的情绪回复平静,他将钥匙放在玄关,转身去衣柜里找出一条崭新的毛巾。
转过头,正准备递给她,发现她正兴致盎然地观赏桌上那几个机械臂和机器人的小摆件。
雨越下越大,水珠拍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三角梅颤巍巍地黏在玻璃上,透出一股艳色。
雨水的雾气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她像是突然闯入这个灰暗房间里的高清人物,与这里格格不入。
徐鹤周忽然就觉得,这个房子不太好。
应该更大一点,更明亮一点,装修更好一点,这样才与她相称。
“徐鹤周?”施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灯光下她淡橘色的唇彩亮亮的,挑眉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
“给你,把头发擦干,不要感冒。”徐鹤周反应过来,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手上的毛巾质感一般,施霓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去擦拭自己已经在滴水的发梢。
而是用目光锁住徐鹤周,状若为难,“可是最能保证我不感冒的,不应该是让我洗个澡吗?毕竟头发干了,我身上还是湿的啊。”
徐鹤周对上她的视线,没有接话。
“难道,你不愿意让我借用你家的浴室?”施霓语气里有些失落抱怨,“这可是你让我上楼的。”
莫名地,施霓觉得徐鹤周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移开视线,像是妥协,扔给她一句,“只要你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施霓声音又雀跃起来,提醒他,“不过,你可以给我一套衣服吗?我不能洗了澡还穿湿衣服吧?”
现在就算施霓让他出门去给她买套衣服,徐鹤周都不会惊讶了。
他利落地转身,施霓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
*
徐鹤周给她的是一套短袖长裤,说是全新的没穿过。
施霓刚到一米七,在女生里算高个子,这套衣服穿起来虽不至于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但仍过分宽大。
她只能把裤脚挽起,至于肩膀,那就只能当露肩T恤穿了。
她洗完澡走出来,徐鹤周便递过来一杯深棕色的不明液体。
“感冒药,趁热喝。”
“谢谢。”施霓接过来,坐到沙发上,一饮而尽。
她的视线随着徐鹤周移动,只见他有走到厨房,从上面拿出一个水壶放到茶几上。
“这里面是刚煮的姜茶,喝完叫司机来接你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并不是在赶人,说完也并未和施霓一起坐在沙发上,而是随意地坐到在对面的地毯上。
像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