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霓这边，等徐鹤周一走，她就拨通了路易斯的电话，“徐鹤周说他们准备签约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不过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自从上次在咖啡厅见过后，我这边一直在和他们团队紧密沟通，整个过程都非常顺畅。”路易斯问她，“大小姐，您看签约时间什么时候合适？”
施霓沉默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来到阳台，整个城市夜色鎏金，低头看向楼下，只能看见蚂蚁般的人影，形形色色，忙忙碌碌。
她脑中忽然闪过了很多画面，第一次在酒吧遇见徐鹤周泼了他一杯酒的时候，下雨天对她说两人不会有什么联系的时候，选她手下没有赢面的drake的时候，在度假村背醉酒的她回去的时候，听到她的告白也会慌乱无措的时候，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恋爱”中，相比于说什么，他似乎更擅长去做。望海的无数次饭，无数次去港岛各个地方接施霓回家，帮她卸妆，帮她醒酒，帮她安排日程，帮她审核基金会的账目，除了忙长想项目的那几天，孙继的工作都快被他分担了大半。
她脾气不太好，又容易执拗，有时候的确会迁怒身边的人，以前找过的那些玩伴，即便为了钱名毫无底线地围在她身边，有时却都忍不住露出真实的情绪，她时常能看见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和忍耐。
可徐鹤周却仿佛从没有过这样的瞬间，至少在她面前。
他总是一如初见那样沉静，虽然次数不多，但他也会对她说喜欢，每次都格外认真，仿佛她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真爱一般。
有时候施霓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人太好，还是真的那么喜欢她。
她从柜子上拿了包烟，抽了根蓝色细烟出来，银色的打火机咔哧一声，升腾起橙蓝色的火焰，带着柑橘味的烟草味弥漫开来。
她看着眼前的灯火，想着这个城市有爱吗？或者这个世界有所谓的真爱吗？
这个概念甚至不局限于爱情，这个世界有长久而永恒的情感吗？
“收收你伤春悲秋，无限发散的思维吧，我们要成功了不是吗？”施情忽然出现在身边，头发被风吹起，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等签了约，我们就能借此拿到徐鹤周手里清瑞需要的专利的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施霓纷乱的思绪被她打断，她深吸了口烟，扯了扯唇角，“你说得对，除了结果，其余的都不重要。”
说完她不再看施情，这段时间她吃药效果不错，施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说到底还是清瑞的事太影响她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一直在默默等她答案，没有挂断电话的路易斯，最终回复：
“宜早不宜迟，尽快吧。”
“好的。”
听到路易斯的回答后，施霓便挂了电话，看了眼厨房，转身回到画室。
*
签约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地点在晶创。
前一晚下了整夜的雨，阳光撒遍城市每一处角落，碧空如洗。
早上十点徐鹤周等人便来到公司门口，路易斯早已带着负责团队等在门口，两方会面，寒暄片刻后，路易斯便亲自带着众人往里走。
会议室内，双方分坐两边，工作人员将早已线上确认好的合同打印出来递给了路易斯和徐鹤周。
徐鹤周拿到后仔细确认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尘埃落定。
路易斯看着终于签订的合同，心里松了口气，这个项目本身无关紧要，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要完成施霓交代的任务，给施霓留个好印象，如果未来能借此跳到鸿晟，便在好不过。
想到这儿，路易斯的笑容更加真情实感，“徐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他站起身朝徐鹤周伸出手。
徐鹤周回握，“合作愉快。”
“快到中午了，我请大家吃个午饭吧，庆祝大家成为合作伙伴，彼此也能熟悉熟悉，以后还要经常联系。”路易斯对众人说道。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于是徐鹤周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那cindy你先带大家去餐厅，我跟领导汇报一下咱们这个项目就过来。”路易斯拍了拍身边一位女员工，后半句又对着徐鹤周解释。
“好，没问题。”徐鹤周回复。
“各位这边请。”cindy接到指令后，迅速带领众人走出会议室，前往早已订好的餐厅。
李阳等上次施霓见过的人，基本都在队伍中，众人都对这个项目投入了很多心血。之前得知刘总那边要撤资后，都道心破碎了一段时间，如今终于柳暗花明，众人都喜笑颜开。
李阳更是悄悄走到徐鹤周身边，在cindy没有看到的角度，冲徐鹤周比了个大拇指。
徐鹤周忍俊不禁，特意叮嘱：“你等会正经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团队不成熟。”
“怎么会，放心吧。”李阳不满道。
徐鹤周这边沉浸在愉悦的氛围里，另一边等他们都离开后，路易斯才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他的办公室里，黑色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薄风衣的女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秾丽的脸，赫然是施霓。
“大小姐，这是合同。”路易斯将合同交到施霓手中，施霓细细翻看确认好后直接放进包里。
她满意地说：“辛苦你了路易斯，我会告诉舅舅你的功劳的。”
“能为大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要是之后还有机会，大小姐一定尽管吩咐。”
施霓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看了他一眼，“这个项目后面还需要你，等结束了你想去哪儿都好说。”
路易斯眼里露出喜色，“大小姐放心，我会认真跟进。”
“对了，尽快把首笔投资款打过去吧，让他们赶紧推进起来。”施霓想了想说道。
等有了进展后，再面临撤资的风险，才会更加可惜，更容易拿捏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