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二公子笑叹道:“只是一片刻录了残图的碎片罢了,这样的碎片南黎已出现了至少七八片,要收集所有残图碎片拼凑完整还差得远,连两大宗门都放弃了。好在就算只有这一块,哪怕无法破解星图见到真正的古阵,在解阵过程也能得到不少感悟。”
老酒鬼听懂了,“看来是碎成渣了,要凑齐所有残图希望渺茫,这些人才会放弃这大机缘。”
林贺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正要点头,想起他该防备老酒鬼,便下意识向江月照看齐。
江月照安静地坐在那里,指腹摩挲茶盏,眼皮半垂。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说话光坐着也是好看的。
方若虚又问:“补全上古阵图,还能设下如此繁复的星图,那位当年也耗费了不少功夫吧?”
祝二公子笑了笑,“这我倒略有耳闻,听说那位补全古阵用了三天,而设下星图只用了半个时辰,可就这半个时辰,至今流传在南黎的多片残图都还未有人能完全破解,否则这样的好东西也落不到我手上。”
林贺知道他们说的是老酒鬼口中能与自家师叔齐名的江月尊,他对于这位的了解仅限于几人口中,可星图有多复杂他是能看得到的。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成果,竟为难了南黎那些人二十年吗?
他心中震惊无处发泄,转头去看江月照,就见江月照换了个动作,慵懒地拨了拨耳边长发。
对面方若虚同样面露惊叹,祝二公子冷不丁问他:“方道友似乎对那位的事迹很有兴趣?”
“我对那位比较好奇,毕竟是曾一手覆灭月神教的传奇。”方若虚回了一笑,语气有些奇怪,“我还听说,月神教还在时,有一位江陵公子,曾潜入月神宫调戏月尊。”
祝二公子睁大眼和方若虚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爽朗地笑了,“看来方道友确实很了解那位。”
他俩打哑谜似的,连老酒鬼也莫名笑起来。林贺有听没有懂,唯有看江月照,指望能有个同样没懂的陪陪自己,却见江月照又换了个动作,抬眼观察上空的琉璃灯。
可仔细一看,他那双倒映着灯光的眼眸已经放空了。
林贺:“?”
这宴会有这么无聊吗?怎么都快把他江师兄聊睡了?
祝二公子和方若虚的玩笑话点到为止,见众人都对这星图跃跃欲试,他便邀请道:“今夜邀诸位道友来赏图,本是希望能有人破解残图,我也能沾沾光,诸位尽管一试。”
其他人多是跟在自家师兄师姐身后,没敢第一个出头,论修为地位,青霓宗带头的那位也都不如剑宗和明月宫。方若虚便扬声问明月宫为首的林贺,“林道友,不如试试?”
“我不通阵法,便不去献丑了,方道友自便。”林贺婉拒了,又看了眼江月照,他不懂阵法,一心修炼剑道是真,今夜余墨师兄叮嘱他要寸步不离保护江师兄也是真的。
方若虚赫然很有兴趣,这便起身。
“二公子慷慨,那我先来试试。”
见他走近星图,众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他身上。林贺虽说不打算去,也想看看他如何解阵。
只见方若虚抬手覆在那块碎玉之上,催动灵力没入碎玉之内,随即阖上双目,须臾后,虚空中的星图开始飞快运转,明亮的星光划过,留下璀璨的尾巴,画成一道道弧线。
原本不算明晰的星图上,隐藏暗处的诸多恒星显现出来。
其中有五十多颗格外亮眼些。
祝二公子向众人解释,“破解星图对修为要求不高,甚至无需灵力神识,重要的是对星阵的推衍算力。一旦解开一处阵眼,便会在星图上留下痕迹,在我之前,曾有一位道友破解了五十四处阵眼,但即便如此也没能解开星图,不知方道友能否做到。”
听他这么说,众人更好奇了。
“这么多阵眼,解到最后会是什么?”
“不会是个无底洞,根本无解吧?”
江月照支起下颌望向门口方向,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外面的月亮应当已经高挂夜空了。
所有人都在观察星图上的变化,看着方若虚点亮了一颗颗星辰,一连冲破了前面的五十四处阵眼,可惜最终也仅仅停留在七十二处。
众人便见方若虚松开手,睁开眼笑叹一声,抬手时指尖分明萦绕着一缕太阴之力,“灵曜境还是太弱了。让二公子失望了,不过这些太阴之力也确实叫我略有感悟。”
方若虚回到席间后,其他修士迟疑了须臾,才开始有人起身尝试解阵。修为在方若虚之下的退出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没一会儿便失望退开,而后若有所悟就地打坐。
看到林贺点头应允,明月宫几个弟子也上前尝试。
楼内中央那片空地很快多了不少年轻修士,他们同时解阵,不必真的触碰碎玉,探入一丝灵力或神识便可,算力不足的,大多早早退开打坐参悟那一丝玄妙的太阴之力。
席间很快空了一半,只有方若虚还与祝二公子闲聊。
老酒鬼狠狠灌了一口灵酒,酸里酸气道:“早知我该假扮明月宫弟子的,也能占点便宜!”
忽地,一个稍显突兀的声音自明月宫坐席下方的苏家那边响起,“江师兄不去解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