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樊意秋的声音平静至极简直与这风雨欲来的天气截然相反。
然而平静通常是藏着恐惧的。
在樊意秋最后一个字没说之前,董昼终于耐不住恐惧撒腿抛开。
他跑开的一瞬,雨点同雷声一起落下。
看见人走了,樊意秋快速藏起情绪对着三人道:“快些回去吧,下雨了。”说完自己便离开。
她刚刚回屋,小雨就在瞬息之间转为暴雨,雨声如瀑,给人一种随时都能将一切淹没的错觉。
小丫被雨声吵醒,她睡眼惺忪地瞧着樊意秋略红的眼眸,刚要去问,就听樊意秋说:“继续睡吧。”
樊意秋的声音正常。小丫没有听出异样,也就不再多问,继续睡下。
雨声中,好像把孤独拉的很长。不过须臾樊意秋就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以前那个逼仄的屋子里。
而自己则蜷缩在墙角,被迫感受着一切她不想接触的恐惧。
那时的她永远在等一个人来,可是从来没有等到过。
爷爷死后她是由叔叔抚养。她叔叔早年与自己父亲发生了矛盾,也是个记仇的,所以也不太喜欢樊意秋,再加上那时她也大了些,对樊意秋是不甚在意。
樊意秋也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毕竟他叔叔婶婶家里还有四个孩子。
樊意秋与他们的接触顶多是在吃饭上面,或者是……要钱上学。
不过等到樊意秋大了一点也就离开了他们,自己挣钱,有时还会给一些婶婶家里一些钱。剩下的就留自己交学费和日常吃住,结果学还没上完,自己就病了。
所以,于她而言,孤独是常态,也让她几乎病态。
暴雨不知在何时,渐渐歇下了雨脚。但依旧能够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
突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传了进来。樊意秋立马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来,起身前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的瞬间一张病白的脸出现于眼前。樊意秋的眼中出现愕然。
“祝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是有事吗?”
说完,樊意秋就一侧身把人请进来,顺便为他倒了一杯茶。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祝方书道。
“感觉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樊意秋的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没有,我很好。”樊意秋连忙否定了祝方书的话,随即一股强烈的心虚漫上心头。
祝方书看着她的眼睛:“原来是这样吗,那是我唐突了。”他的眼神极为认真,好像迫不及待想戳穿樊意秋随口而来的谎言。
终于是樊意秋先挪开眼睛,眼光躲闪,甚至不知道放在哪里。
“那没事了,我就走了。”祝方书的声音淡淡。
樊意秋颔首:“好。”
人离去之后,一切又重归于平静。但是樊意秋的心海是再也平静不下来。
没想过,她从没想过……
她曾经等待了那么多年的结果,竟然在另一个时空等到了。
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哭泣。
可是最后她选择了沉寂。
……
风走过的时候,带走了一丝潮气。仅是一天时间,小丫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
现在的樊意秋心中有了一个大决定。那是在昨夜里与系统商讨出来的结果。
她想……
她想在这里建一座女子学堂。
这个想法放在今天是可笑的,“女子学堂”听起来就像是在白日做梦。不过,樊意秋是认真的。
这件事情是她在无比清醒时做的一个决定。
所以,这几日里樊意秋已经在镇上忙不迭。她在搜罗一个地方。
期间还听说了董家的公子断了一条胳膊。细问起来,好像是前些日子暴雨天赶路回府摔进了沟里。
樊意秋想笑,毕竟他的遭遇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将近半个月的徘徊,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很好,是一个废弃的学堂。看起来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破败了些,但该有的还是有。
樊意秋在周围问了问人,最后终于把这学堂买了下来。
在交钱的那一刻,樊意秋简直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