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大娘背你。”
祝柔峨的举止显然出乎了樊意秋的意料。她没有同意:“不不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祝柔峨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人直接蹲在了樊意秋的面前。
樊意秋要跑,于是往侧边走。哪知祝柔峨对着王大娘喊了一声:“王大姐,你来帮我一下,把意秋那孩子给我逮住。”
“腿都瘸成那样了,还想着自己走。”
她的话像是母亲对自己逞强孩子的嗔怪,听得心暖暖的。特别是樊意秋,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或者说自己曾经可能体验过,是太久太久太久了,从而忘了。
王大娘也是热心的,也最看不得人逞强。终于在两个人的合伙之下,樊意秋最终还是被背着回去。
祝方书看见这一幕想笑。阮应更是笑得身子都在抖。
毕竟紧张与恐惧都过去了,温馨和暖意才能让人生起火。
一大阵人齐刷刷的,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的出来问了两句。
祝柔峨不嫌麻烦,一两句给解释了一下。
终于回到家,祝枝娆和樊意秋先各自回去换了衣裳。祝方书也找了一身衣给阮应换下。
湿了那么久此时穿上干衣,三人终于是暖和起来。最近本就是降温,所以沾了湖水夜里就特别冷,哪怕已经入夏。
换完衣裳,祝柔峨就给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所有人都饿坏了,特别是阮应,吃起饭来就像是饿死鬼投胎。
樊意秋则好些没有那么饿,就是疼得难受。可要说身上伤的最重的就是祝枝娆,整个人从山上滚下,身上都是细细麻麻的小伤。
祝方书和祝柔峨看见是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处理完祝枝娆的伤就开始处理樊意秋的伤。
果然和祝柔峨想的一样,樊意秋膝盖上的伤,不轻,伤口甚至和衣裳粘连在一起。
祝柔峨替她上药,樊意秋疼得是龇牙咧嘴,李贵女心疼她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祝方书则在外屋帮阮应处理起胳膊上的伤。他的伤原本被随意包扎过,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撕扯开。
现在又往外渗了很多血,瞧起来渗人至极。
祝方书先将他的伤处清理一下,这伤看起来像是刀伤。
“这伤……来得不简单吧?”
阮应疼得皱眉,双拳紧攥:“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然后被划了一下。”
“很深。”祝方书说。
阮应咬牙,额上沁出一层冷汗:“我知道,那人下手太重,没来得及躲。”
“看你样子对这伤口也不太上心,都已经流脓了。”
“呃……”阮应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不是我不上心,”他挠了挠头,“是我实在没钱治。”
“想我流浪江湖那么多年,行侠仗义,出手相助。”
“可是……”
“唉——”他长叹一口气,好像有一肚子的苦水。
祝方书听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好像对他的过往丝毫不感兴趣。
的确如此,祝方书这人本来就淡淡的,总是一副清冷表情,感觉难以接近。
阮应对着他那一张冰山脸,最后也没有欲望把剩下的话说完。
哪知祝方书却说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对吗?”
阮应得到回应,整个人都有力气坐直。
“你说得不错,我现在是身无分文,日日饿着肚子。”
他耷拉下眼睛:“也就今日吃饱了肚子。”
祝方书轻笑了一下,转而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与我妹妹年龄相仿。”
“一十八。”
祝方书点头,伸手去取旁边的药,然后打开轻轻上在他的伤口。
“那你大上一些。”
阮应现在根本就没空听他说话,只顾着倒吸凉气。
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他从来都没用过那么烈的药!
“很疼。”祝方书不咸不淡地问上一句,如同没有情绪一样。
“不疼。”阮应嘴硬。
祝方书:“……”
其实阮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吃痛表情到底有多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