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意秋正色，脸上未有波动可是总有一股淡淡的不舍：“等我病好，我就离开，不在这住了。”

祝方书没有情绪的脸上瞬间出现裂缝。他好似承受了晴天霹雳，不过一个呼吸脸上的体面甚至快要维持不住。

“祝公子，你……看起来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樊意秋看祝方书呆愣住，忍不住喊他一声。不仅如此，自己还出现了错觉，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低落。

祝方书即刻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我没事。姑娘为何突然要走？”

“是这样，我一直住在这里，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樊意秋话还没说完，祝方书就打断她。

樊意秋觉得这人今天异常奇怪，可终究没说什么。

“而且学堂也快弄好了，学子的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不能一直放着耽搁了。”

“所以我打算去镇上住。”

听到“镇上”二字，祝方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是镇上就还好，还好。

“那……是何时？”

樊意秋：“病好了，就走。”

那么快吗……

祝方书垂下眼，长睫颤动，不知道在心里头想着什么。

樊意秋一早就察觉到这人的不对劲，现在也看得更加明显。

【主人，你走了他好像很伤心。】

零号的声音突然从脑中窜出来，把樊意秋吓得不轻，手上的饭碗都差点掉出。

“你别乱说。”樊意秋心道。

【没有，你看他那个样子。分明是有情人分别时的难过啊。】

【主人，你也太无情了。】

樊意秋听得眉心突突跳，在心中咬牙切齿道：“我若不无情，我就无命了。”

“而且，我与他相识的也不久，离开了又哪有无情之说。”

【可他对你有情啊。】

樊意秋沉默，半晌才道：“我感觉你都把我说成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了。”

“我同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况且我与他又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只是搬去镇上住而已，你的心到底是向着谁的？”

此话一出，系统瞬间捂住嘴巴。然后默默离开。

这会儿换樊意秋心事重重，时不时往祝方书那边瞄上一眼。

他……对我有情吗？

好像，就一点点吧。

总之，樊意秋不确定。但是也不会因此就改变了主意。

于她而言，爱情什么的都得往下放一放。好好办学堂才是正事。

留了一会儿祝方书就离开，走的时候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难看。

后面两日，樊意秋哪里都没去，安心养病。期间，阮应有回来看望祝枝娆，顺便也来瞧了樊意秋一眼。

樊意秋也趁此机会给了他一个小任务，让他在学堂附近找找有没有闲置的院子。

他的效率倒是挺快，当天就找到了，不仅如此，还特意跑过来跟她说。说是学堂东头附近有一处一直闲置的宅子，是镇上白家的，一直没人用。

正好这几日张罗着要卖出去。

樊意秋一听觉得老天助她，反正自己的病也好了，当即决定，明日就过去看看。

同时还不忘给阮应发一个勤劳奖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樊意秋便起身收拾。她往日穿着都较素净，今日也不例外。

她刚推开院门，却见祝方书立在门前，一身青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祝公子，”樊意秋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祝方书转过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他勉强笑了笑：“听闻姑娘今日要去镇上相看院子，我……左右无事，便想着陪姑娘走一趟。”

樊意秋心里疑惑，她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跟祝方书讲过这件事，他是如何知道的？转念一想，阮应这人好像经常去探望祝枝娆，想着定是他与祝枝娆说了，祝方书又从祝枝娆口中听说。

樊意秋已经数不清这是祝方书第几次陪自己去镇上。

想拒绝又不知怎么开口。

就祝方书的样子而言，自己要真说出不让他去的话，怕是会难受不已。

“祝公子要真的没事，来也无妨。”

听樊意秋同意，祝方书终于勾起唇角。

就连眼下的倦意好似都淡了。

樊意秋也笑，同时又看到不远处的牛车，随即走过去。

将将坐上，驾牛车的张老伯也说话了：“姑娘啊，这方书对你可真是好，老头子我啊还在睡呢，就被他给捞起来了。”

樊意秋轻笑了一下，有些尴尬。

祝方书也看出了她的尴尬，说话了：“老伯，你别说那么多，走吧。”

张老伯一笑：“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