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牙婆一拍大腿,脸上的谄笑比先前更盛了几分。
“姑娘啊!他们一家三口都是那董家的奴,小孩子啊犯了错,夫妻两个护着孩子也被连累,一家三口都被发卖到我这了。”
“姑娘若要,我给你便宜点。”牙婆试探地问道。
那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眶通红,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男孩在她掌下呜呜地挣扎,一双眼睛却透过指缝,直直钉在樊意秋脸上。
那眼神几乎要把她看到恍惚,继而心脏一抖却不知道来自于哪一种情绪。
就在这时候樊意秋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正软塌塌的躺在一旁。
“那个男人受伤了。”
牙婆愣了一下,眼睛骨碌碌一转:“啊,是啊。被董家人打的,哎呦,你可别说他们下手可真够狠。”
“要不是有我可怜,那男人早就死喽!”
樊意秋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阮应这时候走来:“东家想怎么办?”
牙婆也在等樊意秋的话,她特别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做成一桩生意。
樊意秋沉吟片刻,又再一次看向一家三口,最后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三个也要了。”
牙婆一听立马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说完就对后面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三个人就被放了出来。
男人身上的伤被衣服都遮住,看不见。可看他走过来的姿势想必伤得应当不轻。
“要多少?”
牙婆泛着光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走过:“十两银子。”
怕樊意秋还价,还特意补上一句:“那男的伤得重,我没要钱。可这女人手脚麻利,啥活都能干,姑娘买回去定不吃亏。”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樊意秋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还价。因为在她眼里眼前的“人”真的还是“人”。若是自己还价,就当真是把他们看做一件可以随意讨论的商品。
她来这买人,不过是为这时代所逼。买出来一点,也能救一点。
阮应原本想阻止的樊意秋掏银子的,想让她考虑考虑。可是还是慢了一步,樊意秋好像会提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对他摇了摇头。
阮应只能作罢。
樊意秋从袖中又摸出银子,没递过去:“卖身契。”
牙婆作势要拿的手立马收回去。经过樊意秋的提醒之后突然想起来似的连连点头:“瞧我这记性。”
“哎哎,这就拿!”牙婆几乎是扑进棚子里,片刻后攥着三张更破旧的纸出来,“姑娘您收好,这三人从今儿起就是您的人了!”
樊意秋拿过,终于是离开了。
芳菲堂已经修缮好,一共二十三个姑娘被安排到芳菲堂里面的斋舍,也就是现代的学生宿舍。
不过芳菲堂还是不够大,二十三个学生一住进去也就满了。若是往后还有学生来,定是要在另想办法。
而另外三个人则是被安排住在后面的一处房屋。那一处有好几个空房,是之前学堂杂役住的地方。
樊意秋站在斋舍门前,看着姑娘们鱼贯而入。她们脚步迟疑,有人回头望她,眼里是惊惶多于疑惑。
“都进去休息吧。”樊意秋发话了。
斋舍里的东西樊意秋早已在最初时就已经准备齐全。所以有人入住并不用担心。
“阮应。”她说。
“这附近可有什么宅院可租?”阮应点头。
“有的,东家是怕人不够住?”
“嗯,”樊意秋转过身,“以后总归是要来人的。”
樊意秋:“对了,今日下午你去街坊间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芳菲堂掌厨,出高价。”
阮应:“要几个?”
樊意秋:“三人,人太少太累。”
樊意秋:“还有,芳菲堂的后厨房要添东西了,人都来了就不能饿着人。这件事就让常娘子和小三子他们母子两个去做吧,让他们在芳菲堂里面做一些杂活,每月给他们二人工钱。”
“三子他爹也得去找大夫过来看一看。”
“万一伤太重,死了就不好了。”
阮应点头:“行。”
最后,找大夫的事是樊意秋去做的。毕竟,所有事都交给阮应一个人多少是有些忙不过来的。
哪曾想,这半路上就让她遇到了祝方书。
于是直接拉人过来让他瞧上一瞧,祝方书表示十分乐意,随即就跟樊意秋去往芳菲堂。
待到祝方书走时,樊意秋也跟着去了,说是看一看祝枝娆。阮应的工作暂停,被迫看带起芳菲堂的二十几个孩子。
李贵女和孙尚儿则同樊意秋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