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面上的一缕慌张告诉她，刚刚确实是惊心动魄。以至于现在她的心都在止不住发抖。

她现在甚至不敢缓上片刻，因为两次的后面偷袭，让樊意秋觉得自己的背后已经处在不安全。

所以……

她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如此强烈的躲避感，竟然让她好想去见一个人，特别的想，也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强烈念想。

樊意秋只知道自己甚至想要把血都要与他缠绕在一起。

她狂跑，额头、手心全是冷汗。终于到唱戏的地方，却没有看见她要看见的人。

此种失落感她不知要用何等语言去形容，只晓心中涩感实在难捱。

“姑娘是在找谁？”白听云忽然闯入樊意秋的视线。

樊意秋还以为是祝方书，心火还没升起来又掉下去，纵使火光映天也入不了她的眸子里。

好像那双眼睛已经主动隔绝外界来的光。

“我……在找人。”

樊意秋不明白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耐心老实回答。她真的是已经焦躁不已，只想要逃离。

“姑娘找谁？”

樊意秋回：“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

樊意秋在周围来回转，目光四处扫，已经到了忘我的地步。连白听云的话都忘记回了。

没有踪迹……无论樊意秋在这一片走了多少遍都看不见。问了多少人都说不知道。

“你有没有看见他？”

白听云问：“谁？”

樊意秋此时很脆弱，白听云甚至能够看到她眼中池水快要泄出。

“祝方书……”

白听云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站在戏台边的阴影里，一身殷红长衫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却带着几分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

“祝方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很明显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樊意秋像是没听见，只是固执地又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

“姑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白听云试图岔开话题。

但樊意秋不吃这一套：“我要找人……要找人……”

“他说过他要回来找我的，为什么现在不在这里？”她说话间眼眶已经红润。如春日的花沾上雨水，又被雨水打的发蔫。

白听云看着她的模样自己也心疼，嘴唇翕动要开口安慰，话却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要说什么？又应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他晃神的时间里，樊意秋已经挤进去人群，不见了踪影。真的是不见，就像是雨水落入大海里。

存在着，又销声匿迹。

“樊姑娘！”白听云一身大喊近乎嘶叫，然而非但没有惹得樊意秋注意，还惹得一群视线过来。

只是不知道这风懂不懂事，能不能把自己的声音带进去另一个人的心底。

又似乎是他高估了，并不能，因为那个人的心里已经有了某个人。

夜风吹，吹散人的发，吹走人的声，然后落入灯火里，一并为烬。

不知不觉樊意秋走至远处，此处人迹稀少，灯火将尽。樊意秋恍惚，一时间不知道是往前还是往后走。

她杵在原地，似乎钉住了脚。

“樊姑娘。”一声呼唤从身后而来。樊意秋如从梦中突然惊醒，转身之时，祝方书正站在灯火之下。

一片光打在祝方书的脸上，把他映衬得亮人，同时把他脸上的担忧与心慌都铺了出来。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祝方书低哑着声音，似乎要哭出来。

樊意秋躲在阴翳之下，望着那片似乎遥远又触手可及的光亮，努力睁大着双眼。

她不敢闭上，怕一闭上眼睛，泪珠就不争气的全部掉落下来。

可是往往都是这样的，你越想争气就越不争气。樊意秋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一瞬而已，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珍珠砸进风里面。

把所有的涩苦都与风说，而风再把一切都讲给祝方书听。

祝方书已经失神，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火，他伸开双手，似乎要揽人入怀。

樊意秋一怔，随后迈开腿，大步跑过去，从一片阴色闯入光里面。

二人撞了个满怀。

樊意秋的脸埋进祝方书的肩窝，鼻尖蹭到他衣襟上。

祝方书则慢半拍，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才缓缓落下，覆上她的后脑。掌心温热，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

“我终于找到你了……”樊意秋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态。在董昼的棍棒下她能面不改色，到现在为什么会脆弱如蝶翅。

“我的错，我的错。”这次，他第一次接受自己的龌龊与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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