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来给樊姑娘说媒的。”
这下就连扇子都挡不住白听云的难堪脸色。
“那……那大娘要给樊姑娘说哪家的亲事?”白听云的声音从折扇后头传出来,听着还算平稳,可握着扇柄的手指骨节都泛了白。
白听云话都问到这份上,王大娘说亲说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白听云的心思。
可话已经问到跟前,她又不得不说,只是硬着头皮道:“是我们村里有一家姓祝的,他娘托我来的。”
白听云听完突然笑出声,直接认定了是祝方书,心想姓祝的真是按捺不住。
“可是我觉得樊姑娘秀外慧中、风骨如梅,大娘口中之人怕是配不上樊姑娘。”白听云道。
王大娘一时为难,替祝方书解释,想让白听云对他有所改观。毕竟,祝方书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见别人贬低他,心里多少是不舒服。
“他其实也没那么差,那孩子不仅会医术,如今还是芳菲堂的夫子,厉害得很。”
“光是月钱就不少。”
“我理解大娘,对于平常男子来说那位祝公子的确是有些本事,可是你可知道那芳菲堂的东家是谁?”
王大娘一怔,摇头。
“就是樊姑娘。”
闻言,王大娘脚步一僵,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她曾听祝柔峨说过樊意秋是个厉害人,只是没想到能厉害成这样。
今日的确是祝柔峨拜托她去说媒,可其实只是去四处寻一寻哪家姑娘合适。来找樊意秋纯属是因为祝方书回绝了她为其牵线的姑娘,说是已有心悦之人,她一问是樊意秋就想过来探一探这位樊姑娘的口风。
白听云收回目光,侧首看向王大娘,嘴角笑意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大娘,这桩媒,您还是回去吧。”
王大娘愣在原地,不想动,但又不敢反白听云的意思。毕竟人家有权有势,她得罪不起。
“这……”
白听云知道她为难,毕竟她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断人财路,的确不是什么君子作为。
现下,他慢悠悠从大拇指上把玉扳指拿掉,递到王大娘面前,双目含笑:“今日劳烦大娘跑这一趟,这点心意,还望笑纳。”
王大娘看着那玉板指,知道是一个十足的好东西,更知道有了这个东西她一家一辈子都不用愁。以为是做梦,有些不敢收。
白听云则又把手往前递了一下:“大娘,你拿着吧,今日是白某断了大娘的财路,这个可以算作赔偿。”
王大娘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接:“白公子,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白听云将玉扳指塞进她手里,把扇子收掉,“今日之事,还望大娘莫要对外人提起。尤其是你的那位祝公子。”
王大娘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她看了看手里的玉扳指,又看了看白听云,现在她笃定这位白公子对屋里面的樊意秋有意思。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说完她把东西小心翼翼收好。
白听云微微颔首,折扇一展:“大娘慢走。”
王大娘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白听云仍立在原地,衣角翩跹,长发飘飘,赛似神仙。
王大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她只能对不住方书那个好孩子了。并不是说不成,是有人……根本不让说啊。
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祝方书交代。
白听云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风渐渐小了,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是自己画的一副秋景,忽然一笑。
“我说过了,我早晚要站在她的身边。”
又站了一会儿,白听云的脚下总算动了。他走过去,在里门前敲了敲。
“樊姑娘,我来了。”
敲完门后,最先来的并不是他期待的声音,而是狗吠之声。随即一条小黄狗从里面钻出来,对他“汪汪”直叫。
随后李贵女和孙尚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白听云把扇子收掉,冲着二人笑。他俯下身子,语气温柔如水:“贵女,尚儿。”
两个人乖乖应了一声,但略微僵硬。
“这是给你们的。”
李贵女没有接,是孙尚儿伸手拿过来。
“你们樊姐姐呢。”他又问。
李贵女道:“她在床上躺着呢。”
白听云奇怪:“她在休息吗?”
“不是,”孙尚儿抱着东西,“她身上疼。”
话音落下,他的心瞬间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