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方书也没好到哪去,手下也乱了,连药都不敢涂。
“对不住……”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樊意秋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些,露出的那截白得晃眼脖颈,上面还沾着的不知是一层薄薄的细汗,还是未擦净的雨水。
过了许久,二人才重新缓过来。
祝方书重新涂抹其药膏,这回他特别小心,生怕像刚才一样。
不多时,樊意秋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好。樊意秋在整理衣裳,祝方书则背过身收拾东西准备走,樊意秋这时张口喊住他。
“祝公子……你且等一等。”
祝方书转过身。
“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祝方书笑了:“我的伤不要紧。”
樊意秋明显变了脸色,不高兴:“刚才你怎么说的?”
祝方书哑然,显然忘了之前所言。
“我,我让阮应帮我涂些药就好。”
樊意秋颔首。
“那……我走了。”祝方书道。
樊意秋坐在软榻上面,光着脚,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祝方书愣了一下。
这话问的……不知道还以为二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我过会儿来送你回去。”
樊意秋道:“行,那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
“回来时你的伤口必须涂好药,包扎好。”
祝方书得到了命令,笑了一下,随即回答:“知道了。”
之后,祝方书离开,只留樊意秋一个。
人走了,一切都陷入冷清。樊意秋脑袋像中了什么可怕咒术开始疯狂发热,不得已她趴在榻上,用手把脑袋蒙起来。
现在,她又开始回味。简直是无法忘记,无法控制。
樊意秋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漏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适才,她曾有不知多少次念头让自己去看一看祝方书,但是她没有这个勇气。因为她怕,怕祝方书看见自己的羞赧模样。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仿佛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自己。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樊意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闷气地叹了口气。耳朵却在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听着祝方书有没有过来。
不过,是没有的,因为他才刚刚走。
须臾过后,樊意秋终于是冷静下来。她坐好,简单整理一下掉下来的发丝。
只是没多久,就有人敲响门。
“进。”
下一瞬,一群姑娘们进来,同时还带来一阵湿风。
樊意秋看着她们,情不自禁泄露出去笑容:“你们……”
“我们来看一看你。”
一群人抢着往前挤,竟是把李贵女和孙尚儿挤到后面。
樊意秋笑容温柔,看着面前的一大群人忍不住掉眼泪。
有人看见她眼眶湿红赶忙安慰,还以为是疼的。
樊意秋连忙说自己没事,可是姑娘们压根就听不进去。
也就在这时又传过来敲门声。
“樊姑娘,我……可以进去吗?”
这个声音是白听云的。
樊意秋忙道:“可以。”其实,樊意秋还准备谢一谢他的,毕竟今日若不是白听云,她恐怕要艰难很多。
白听云进来,一看见樊意秋发红的眼睛,瞬间自责。
他低下头,甚至没有勇气再去往前。
樊意秋不解他的突然转变,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受伤——”
“对不住……”白听云突如其来的道歉断了樊意秋剩下的话。
樊意秋的费解,摇头:“你……为何?”
“求你,不要问……”白听云算是恳求。
“今日,是我对不住你。”
樊意秋急得想站起来:“不对,你哪里有对不住我,我……我还要多谢你呢。”
此言一出,白听云倏忽垮掉,她的感谢真的就犹如一把刀抵在他的脖子前。
他真的接不住樊意秋的感谢……
因为,他也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