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沈青川只吐出了四个字:“屡教不改。”
季寒玉脸色苍白,也不再说话了。
“非但不肯反思自己的错误,还指导起自己的师尊该如何管教徒弟了。”沈青川继续说。
季寒玉小声反驳:“我没有……”
沈青川又问:“觉得为师偏心?”
季寒玉沉默不语。
“不说话?那看来你的确是这样想的。”沈青川冷笑一声。
说着,沈青川抓起戒尺就要再打,但或许是觉得这样亲自动手大人太费力气了,只见他手指一挥,那把戒尺便悬浮在了空中。
“手伸好。”沈青川语气严厉。
季寒玉咬了咬下唇,默默地将双手再往前伸了一点,与此同时心里更委屈,毕竟他的手一直都伸得好好的,也没有乱动过。
下一刻,那把悬浮在半空中的戒尺便机械般地往季寒玉掌心上打,一下接着一下,十分有规律,根本不给季寒玉缓解疼痛的时间,季寒玉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痛。
“还有什么地方对为师不满的,一并说了吧。”沈青川对季寒玉说道。
不用自己动手,让戒尺自己这样打着果然方便多了,而且让他自己打的话,他一看到季寒玉那张脸就总是心软,下不去手。
“……徒儿不敢。”季寒玉闷声说。
戒尺在空中一下接着一下地落在季寒玉的掌心,比师尊打得更痛,而且每一下都是一模一样的重量,毫不放水。
季寒玉痛得忍不住想要低下头去,又想到师尊要他看着自己挨打,只要强撑着保持抬头的姿势。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说。”沈青川语气强硬。
季寒玉心中的委屈涌上来,于是真的开口说话:“我没有对师尊有半点不满,我只是不明白,师尊今日为何要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气。”
沈青川看着季寒玉,沉默不语。
“不过是一根发带而已,师尊为什么不能送给我,如果是二师兄或是大师兄向您讨要,您肯定早就给了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只喜欢两位师兄?”季寒玉一边哭一边说。
沈青川直接被气笑了:“我不喜欢你?那我怎么会把你带回山上来?”
“这话我还想问师尊呢。”季寒玉此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每次你都只带着他们去修炼,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就知道让我对着那本剑谱一直练,从来不教给我其他的……师尊既然不肯带我修炼的话,当初又为什么带我回来?”
“啪”的一声响起。
是悬浮在空中的戒尺摔落到地上的声音。
戒尺突然停了,季寒玉只觉得两只手心都肿了不止一点,又烫又麻,很不舒服。
“你竟是这样想的。”沈青川说。
季寒玉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眼泪流得更汹涌,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本来说不定挨完这顿戒尺师尊气就消了,现在却是真的要惹师尊生气了。
“对不起,师尊……”季寒玉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
沈青川看着季寒玉,想要和他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迟迟没有让他开始炼气,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徒弟解释这些,他是师尊,自然他怎么说徒弟就怎么做。
像季寒玉这样质疑他的教学方式才是不对的。
一时间,沈青川真是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发现自己可能从未真的了解过这个小徒弟,先是说谎,然后是违抗师命,再到和师长顶嘴……这般来看,那些梦境里的东西大概都是真的了。
毕竟这发带也真的在季寒玉的枕头底下。
季寒玉见沈青川迟迟不说话,心中更加慌乱,不停地叫着师尊:“师尊,师尊……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我愿意一直那样练剑,求师尊别赶我走……”
“我没有说要赶你走。”沈青川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季寒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