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但他的视线是飘忽不定的，因为不敢和师尊对视。

沈青川认真地看着小徒弟的脸庞，虽然已经止住了哭，但他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了，额前的头发是湿漉漉的，想必是来见自己之前特意把脸擦干净了。

徒弟这样懂事，倒是让沈青川更心疼了。

于是沈青川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抚摸了两下季寒玉哭到红肿的眼皮。

这个动作让季寒玉的身子顿时僵住了，眼神也不飘忽了，一下子就和师尊对视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

只轻轻摸了两下，沈青川便收回手，继续说：“把手伸出来。”

季寒玉被沈青川这话吓了一跳，慌忙问：“师尊你又要打我吗？”

“不打，为师看看。”沈青川很快回答。

竟然让季寒玉以为自己特意叫他过来是要再打他一顿戒尺，这是把他想的有多凶残了。

季寒玉在听到这话后，终于放心地将自己的双手伸到沈青川面前。

沈青川垂眸看去，只见季寒玉的两只手都是红肿的，看着怪可怜的，沈青川又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季寒玉的掌心上，轻轻握住。

“师，师尊？”季寒玉有些错愕，小心翼翼地叫了沈青川一声。

沈青川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便轻轻抚摸着季寒玉的手心，现在还是有些发烫，似乎还肿起来挺高的，掌心的肉捏上去软软的。

摸了一会儿后，沈青川转而又握住季寒玉的另一只手，同样的轻抚。

“痛吗？”沈青川问。

季寒玉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摇头。

沈青川轻叹了一声，说：“你和两位师兄不一样，他们都是修仙世家出身，从小便用各种灵丹妙药养着，早早地便为修炼做打算了，基础打得比你好，为师刚带你回宗门时，你身子太弱，修仙的前提是需要一副足够好的身体，所以为师才一直让你处在炼体的阶段。”

季寒玉茫然地看着沈青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尊这是在和自己解释为什么迟迟没有让他开始炼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师尊，我刚才……不该和师尊顶嘴的。”季寒玉说。

沈青川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为师还要告诉你，你的天赋很高，不比两位师兄差，为师只是希望你能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虽然你如今还是炼体期，但宗门内弟子比试的时候，炼气期的同宗师兄也不是你的对手，对不对？”

“对。”季寒玉连忙点头。

沈青川握紧了季寒玉的手：“所以不要觉得为师不管你，不喜欢你，你们都是为师的徒弟，为师自然是一视同仁的，你现在基础打好了，等之后正式引气入体的时候，就能发现你的修炼进程会比别人轻松很多。”

季寒玉没想到师尊会特意叫自己过来解释这些，顿时又想落泪了，只不过这回是感动的。

“另外，为师今日动手打了你，只是因为你犯了错，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了，更不是讨厌你，你不要多心……”沈青川继续说。

话才说到一半，季寒玉突然吸了吸鼻子，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沈青川。

沈青川顿时愣在了原地。

“师尊……对不起，都是徒儿的错，徒儿以后再也不会顶撞师尊了。”季寒玉抱着沈青川，声音微微发颤，跟又要哭了似的。

沈青川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想要摸摸季寒玉的脑袋。

以前季寒玉就很喜欢这样抱着他，只不过那时候季寒玉才到他的腰，现在不知不觉间脑袋已经可以直接抵在他的胸口了。

沈青川想要去抚摸季寒玉脑袋的手已经伸到了一半，突然想到些什么，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好了，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沈青川说。

季寒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沈青川，在他面前乖乖站直了身子，两只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这罐药膏给你，用完就不痛了。”沈青川将窗台上的药膏拿下来，递给季寒玉。

药罐子上还附带了一个小竹片，是用来挖药膏的，很方便，就不用伸手去挖了。

季寒玉连忙双手接了过来：“谢师尊赐药。”

沈青川给完药后，便在原地等着，但季寒玉也没有动作了，就捧着药罐子在那站着，显然是在等他继续说话。

“……”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季寒玉忍不住偷偷看沈青川。

“你现在就当着为师的面把药涂了吧。”沈青川终于先开口了。

季寒玉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哦哦，好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