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蓉却仿佛完全听不出来，对着门外说：“陈姐，送进屋里吧，与青吃得太少了。”

程与青没忍住干呕一下。

他看着保姆端着托盘进来，大老远就能闻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这周流了好几次鼻血，可以不补了么……”

蒋蓉没说话，冰冷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保姆进来了，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语调却十分诡异：“大少爷，吃点吧，很好吃的。”

程与青后背发寒。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保姆和蒋蓉的脸迅速开始发生变化，瞬间变成了图书馆没有皮肉的怪物，托盘里的食物也变成了血淋淋的人肉和骨头——

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程与青立刻感受到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睛也酸涩无比。

他浑身是汗，发根都是湿的，心脏跳得非常快，好一会儿才把梦魇驱散。

卫衣上的血迹刺着他的双眼，他这才想起来曾经发生过什么，环顾四周看了一下陌生的房间。

这里似乎就是系统所谓的“学生宿舍”。

房间很大，跟酒店单人床房几乎一模一样，区别是这里多了一个小厨房。

而意识到自己穿着沾满血的衣服在被子里捂着汗睡了不知多久之后，程与青再也没心思想别的了。

他皱起眉，下床站了一会儿才恢复手脚无力的状态。自己的书包在桌子上放着，上面也很脏，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充电宝以及充电器。

程与青把那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又把书包放进脏衣篮里，而后打开了床边的衣柜。

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色衬衫和西服。

……系统到底对西服有什么执念。

不过现在程与青不想思考这些，只想立刻把自己清洗一遍。他随意拿了两件衣服走进浴室，小心地脱下卫衣，一圈一圈掀开手臂上的绷带。

真的如望长淮所说，之前受的伤并没有带出来，除了绷带和袖子上的血看起来有些恐怖外并没有别的不适之处。

所以这个系统的运行模式到底是什么？在里面死了的人在现实会真的死亡吗？这背后究竟是人为操控还是人工智能？

作为标准文科生，程与青对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的了解程度仅限于用AI写一些课程论文，直至洗完澡出来对此也没有任何想法。

他的穿着风格一向比较随意，从来没穿过西装，如今冷不丁穿了这种衣服不免有些难受。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桌边戴上眼镜打开电脑，惊讶地发现电脑连着网。

下一瞬，右下角就弹出了一个弹窗。

【您收到一封邮件：《期末周模拟系统学生守则》，请查收】

现在是12月24日下午六点，程与青还记得去图书馆的那晚是12月22日。也就是说，他睡了两天，而系统掐着他醒来的点给他发的邮件。

意识到这一点，被窥视感后知后觉地包裹上来，让程与青一瞬间如芒在背，下意识站起来检查房间里是否有摄像头。

但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每个角落也干干净净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

他迟疑地坐回去翻出手机。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打开就自动连接了网络。他打开微信，翻了一遍联系人，最后还是没找到可以发消息的联系人，关掉了手机。

电脑右下角的弹窗仍然在闪烁，提醒他接收文件。程与青略过那个弹窗，直接点开搜索引擎搜江大图书馆。

一切消息都十分正常，仿佛22号晚上发生的所有离奇的事情都只是一个离奇的梦。

想了片刻，他随意地点进一个词条，在评论区发了一个逗号。

发送提示转了好几圈，最后转出来一个感叹号，提示发送失败。

看来这里还是系统内的空间。程与青认命地关掉网页，点进了一直闪烁的弹窗接收文件，下一秒一个PDF文件就转了出来。

【期末周模拟系统学生守则】

【这里是期末周模拟系统，为了最大程度激励你，它将为您构建一个真实的大型课堂】

【恭喜程与青同学顺利通过入门资格测试，经评定，由于您在资格测试副本中多次威胁工作人员、破坏副本生态，且完成任务用时较长，您初始等级为D级，赋分权重25%。】

程与青：“……”

他面无表情地滑动鼠标。

【经检测，您于12月22日晚8点19分在江城大学图书馆睡觉，严重违背了期末周学习精神，为了帮助您矫正学习习惯、顺利通过各科期末考试，接下来将由本系统全权安排您的学习计划。】

【本系统由全世界最先进的数字信息团队历时25年打造，共有课堂2700余个，涵盖国内百余所高校，服务对象为期末周复习困难的学生。】

【进入系统后，通过入门资格测试则成为本系统正式成员，未通过则抹杀存在印记。】

【每位同学可根据专业和兴趣选择所修课程，选择完毕后进入课堂学习并完成结课考试即可获得学分，学分和绩点按照所得成绩以及入门测试等级赋分换算。本系统主要锻炼和考察道德、体力、智力、审美、记忆力、勇气六项能力，每项能力点下设有多门学科。注意，每门学科的修习上限为3次，请务必在六项能力的修习中拿满60学分，否则抹杀存在印记。】

【每门课程末有结课考试，60分及以上算作通过，未通过则挂科，进入随机补考，补考未通过则抹杀存在印记。】

【本系统提供内部网络给大家使用，可以用作学习小组联系和学习资料获取，请好好利用。】

【本系统和助教将全程陪伴同学们学习，请勿做一些不自量力的行为，特此警告。”】

【温馨提示，下次课堂选择将在三天后进行，在此期间请您好好休息，学生宿舍将为您提供食宿、娱乐、购物、医疗等全套服务。】

【祝您早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