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房子陈设都是一模一样的,程与青的房子跟望长淮的应该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间卧室……颜色似乎更深一些。
程与青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了两步,定睛一看,卧室的地面竟然全是湿的,细听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纸窗忽然发生了变化,白色的窗纸上晕染了一滴墨色,开始慢慢往外扩展,最后晕染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程与青像着了魔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漩涡。
“哥!哥——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是程清撕心裂肺的声音。程与青忽然头痛欲裂,不受控制似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程清?”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死就好了,都怪我拖累你……”
“闭嘴!”答题纸已经被程与青攥得满是褶皱,他丝毫感受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面前一片虚空,程清穿着病号服,虚弱地坐在病床上,哭着跟他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对不起……”
柜子旁边还竖着程清常用的那把轮擦提琴,场景十分真实,程与青之前半数以上见到程清的场景都是如此。
“哥,我快死了,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少年挂着满脸泪痕:“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程与青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小孩,慢慢地往前挪动脚步。
一步一步,来到病床前面。
程清歪了歪脑袋,张开手臂。
不料刚碰到程与青,对方立刻被一道黄色的光灼开,程与青猛然惊醒。
哪有什么病床,哪有什么程清,他站在窗户面前,窗纸上,黑色的漩涡已经晕染成黑袍女人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出。
程与青大惊失色,扭头就跑。
外面居然又下雨了,程与青两三步跑过来,进屋的时候望长淮正打算出门去找他。
“怎么这么久?拿个答题纸拿十分钟?”望长淮接他进门:“没时间了,快把答案抄上去。”
赵西垣和何韵早就到了,也都围了过来。
看了眼时间,距离交卷只剩下十分钟。程与青一身冷汗,接过望长淮递过来的笔,开始照着照片一点点抄。
抄这些可一点都不简单,那些字符都是没见过的,抄起来非常慢,四小段信息抄了好久,停笔没多久就到交卷时间了。
随着一声“考试结束”,几人的答题纸凭空消失,程与青彻底没电了,瘫在桌边。
“怎么了?”望长淮拍拍他的肩膀。
程与青缓了一下,说:“在卧室看见幻觉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幻觉?”赵西垣皱眉:“谁搞出来的?”
“晚上的那个黑袍女人。”
何韵问:“幻境是什么?”
程与青沉默了一会儿,扯扯嘴角:“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生活场景,要是意识清醒肯定一眼就能看破。”
望长淮说:“所以她能让你意识不清醒。”
程与青点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什么系统副本全都忘了,眼前有什么我的心里就是什么。”
没有外力唤醒,很难出来。程与青知道,那个太阳吊坠又救了自己一命。
“完蛋,今晚我更睡不着了。”赵西垣苦哈哈地说:“要是你们谁半夜发现我不对劲,一定要把我叫醒啊。”
何韵脸色难看:“怕就怕我们没人醒。”
“今晚都住得近一点,遇到异常情况把大家都叫起来。”望长淮果断下结论:“赵西垣,你带着你的被褥跟何韵住客厅。”
“啊?”赵西垣没太理解:“睡哪不一样吗?”
望长淮倚着卧室门框,笑了一声:“我们俩睡一个屋,你让他俩怎么办?出事了他俩谁能打?”
何韵:“……”
程与青:“……”
话虽不好听,倒也是事实。外面雨停了,赵西垣拿了程与青的钥匙到程与青卧室拿了被褥过来,何韵感激地看着他们给自己铺好床位。
程与青似乎还没从梦魇中走出来,精神一直不太集中。
看他呆滞地躺在床里面,望长淮挑眉:“你要睡窗边?”
“?!”程与青反应过来,立刻挪窝。
望长淮脱了外衣上床,动作间带了一阵凉风进来。
程与青关了灯。
这床虽小,倒是也挺软的,望长淮沾床就累,闭上眼睛很快睡意裹了上来。
身边却一直传来小心翼翼的翻身声,窸窸窣窣的,在努力控制让自己声音小点。
十分钟后,望长淮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枕边一直倒腾的人:“睡不着?”
程与青转过身,没说话。
“幻境里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