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的人群还想指指点点，望长淮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些人也不敢说话了。
清场足足用了十分钟。又报警、警察过来处理，忙到凌晨才终于从派出所出来。
“他真的是因为殉情吗……”小白还是有些恍惚。
作为直接同学，他今天录了很多遍笔录，人有点恍惚。
程与青温和地说：“你先回学校吧。”
“你不回吗？”
“我……”
“走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程与青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一下，紧接着被十指紧扣。
男生奇怪地看了一眼，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张大嘴巴。
“就是你想的那样。”望长淮音色淡淡，眉眼像覆了一层霜：“他跟我住。”
可怜的小白受到了二次伤害。
回到家，程与青倒了杯水过来：“所以这里是陈南轩的幻境？”
望长淮点头，仍然一言不发。
“我们怎么进来的？”
“……”他喝了程与青倒的水，放下杯子：“我之前给了他一颗玻璃球，让他在幻境中撑不住了就摔碎。”
程与青眉心皱了皱：“可是第二次幻境测试还没开啊。”
片刻间，他意识到了什么：“陈南轩以死为代价，强行开了幻境？”
望长淮垂下眼睑。
当时陈南轩从幻境出来时非常痛苦，他绝对不会想再进一次同样的幻境。但他在关键时候把玻璃球捏碎，一下子救了他们两个。
“这是他身上的字条。”望长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我来赎罪了”。
“我觉得他想告诉我们的还有很多。”望长淮说。
程与青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跟系统联系上的？”
“就是那个助教。”望长淮说：“我当时也被问过这个问题，也是在梦里，醒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来这个梦。”
所以当时的陈南轩选择了成为助教，选择了跟系统待在一起。
他是出于对女友的执念才选择成为助教的，幻境让他再一次见到了她，这些执念也散了。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哪了？一直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程与青皱眉。
望长淮：“母本任何地方都有监视；梦境和幻境监视不了，他就是真人监视。”
不过很显然，陈南轩从来没记过他们语言犯规。
“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种稍纵即逝的灵感又出现了，程与青完全抓不住，越回想越一片空白。
“不急。”望长淮揉揉他的头发：“玻璃球生效时长最长七天，明天可以先问问那个同学，查清楚陈南轩到底怎么了。”
也只能这样了。
“他这个人吧……”小白同学很乐意在上课时间被叫出来，坐在医务室的主任办公室一边喝冰镇饮料一边回忆：“他平时真的挺乖的，比较内向，人也挺好的。”
“许年呢？”程与青问。
“许年人就更好了。”小白说：“我从小跟他们俩是邻居，他俩一起长大的，认识好多年了。许年人聪明，三观还正，特别善良，喜欢动物，喜欢小孩子。哦，她还经常带着陈南轩去做志愿活动。”
“其实他们青梅竹马长大的，明眼人都知道他俩是一对，陈南轩每次看许年时眼神都拉丝。”小白说激动了：“大家都觉得他们俩很配，不论是颜值还是性格。”
“陈南轩挺温柔的，不怎么说话，但很听许年的话，俩人在一起一般是陈南轩乖乖待着，听许年的安排。”
“不过……”小白调子降了下来：“昨晚在派出所你们也看到了，上周那个出车祸的就是许年，撞得人都四分五裂了，听说肠子都碎了一地。”
说着，他叹了口气：“陈南轩可能受不了这个刺激吧。”
“许年是在副本里死的。”望长淮突然开口：“陈南轩知道系统有多大能耐，有本事让一个人凭空死掉，就有本事让人复活。”
所以他跟系统达成了协议。
怪不得那天他一直问电车难题，追问程与青怎么选择。
“你们……在说什么啊。”小白看他们的眼神带了些不可思议：“你们精神状态还好吗？”
“……”
小白挠挠头：“我一直不知道望老师居然是陈南轩的亲戚。”
程与青眉梢一动：“你跟他们不是邻居吗？你之前住的地方跟他们离得很近吧，为什么会不知道？”
小白皱起眉，又抬头，双眼像被重置暂停了一样，空洞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最后茫然地摇摇头。
“系统bug。”
望长淮音色淡淡，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蔑：“其实在最初系统的设计很简单，只是一次次进副本。后来它开发出了金币系统，副本以外的任何生活所需都需要花金币购买，一方面逼着学生必须进副本。”
“另一方面，它试图把现实世界的金融那一套也带进来，把金币跟分数挂钩，最大程度地激发人们的贪心。有了贪心，有了欲望，就会有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
他垂下眼眸：“为了阻止真的有人攒钱换分通关，它又设计了一套种类繁杂多样的道具体系，有的是官方直营，有的可以从副本里带出来。但这套体系设计得很仓促，有点像……”
望长淮正在想描述词，程与青接了上来：“前面收获了很好的效果，它杀红了眼，有点自负，盲目且匆忙地引进了另一些可以把局面搞得更混乱的东西，也恰恰把它自己搞乱了。”
望长淮点头。
这里是陈南轩的幻境，设定中陈南轩的高中不会出现望长淮和程与青，但他们用了道具，这个世界凭空多了他们两人，幻境就需要重新设定人物逻辑。
这些重新设定的逻辑都是临时的，所以小白会记忆混乱、逻辑不通。而这样的npc，正给了“干扰因子”更大的可乘之机。
“我还是觉得不对。”程与青说：“那个蜥蜴的爆炸效果并没有严重到瞬间让整个药房坍塌的程度，房间又那么大，我们顶多被炸伤，不太可能直接死，他却以生命为代价强制开了幻境把我们拉进来……”
望长淮表情也变了变。
“他在救我们，但不是因为壁虎。”程与青神色一凛：“是因为药房，或者说算力中心。那个算力中心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