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紧张的表情一下就松开了。他咧开嘴笑了：“现在知道了，哥们。”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就勾住了哈利的肩膀。哈利被他撞得往前一倾，左手又滑进了水池里，溅起几滴冰凉的水珠。

“这是什么？”罗恩顺着哈利的胳膊低头往下看，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那团湿淋淋的，已经被搓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布料。

针扎般的痛感这时才姗姗来迟。哈利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还在一直无意识地搓动着那块布料。而指腹已经在反复摩擦间破皮了，正火辣辣地刺痛着。

明明是冰凉的水，他却被烫到了。那块布料被他一把团进手心，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啪地就把水龙头拧上了。

“没什么。”水声停止后的寂静里，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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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呢？”罗恩对赫敏问道。他们正坐在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黑湖草坪上——用过午餐，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今天是哈利指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复刻出了一个冬季的黑湖，寒风刺骨，湖水冰冷，就连天气都是阴沉的。他只穿着一条泳裤，却毫不犹豫跳进了湖里，看上去练习得心无旁骛。

“噢，小天狼星去陪海格了——”赫敏握着魔杖，正指挥着两根织针在半空中来回穿梭。她身边堆着好几团鲜艳的毛线团，翠绿、鲜红、明黄还有暖橘通过针尖来回扭动，织出一团怪模怪样的东西，“海格想弄清楚炸尾螺到底需不需要冬眠，就喊了小天狼星去帮他。”【1】

“他们最好不用冬眠，”罗恩满怀希望地说道，“这样下节课他们就能把马尔福再炸一次，最好一起上，把他浑身上下烧得精光——”他渐渐眉飞色舞起来。

“罗恩！”赫敏不满地叫道。

但罗恩只是嘻嘻一笑。他的目光又远远落回湖心。哈利已经游出去很长一段了，水面上只能看到一条流畅的、不断向前延展的波纹影子。偶尔有一颗脑袋从水里探出来，又迅速地没回去。

哈利真的昨天才学游泳？罗恩在心里想，看来小天狼星教得可真好。而且天气这么冷，哈利也真够厉害的。又是一阵寒风从湖面卷来，罗恩把围巾往脖子里掖了掖，又把上端扯到了下巴上，掩住半张脸。

好一会儿之后，罗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拉文德呢？”他似乎很是不经意地问道，“她今天怎么没有和你待在一起？”

“噢……她和帕瓦蒂才和好，两个人黏在一起讨论女巫周刊呢。”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指挥着织针。她正要把一段翠绿的线缠上去，却不小心穿错了一步，魔杖尖一挥，那根线从结里滑了下来，又乖顺地重新缠编起来，“我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明明能把足足几十期的内容记得那么清——她们甚至随便哪一页的发型都背得出来——却背不动魔法史。”

“噢，女孩。”罗恩像是很懂地感叹道。

他转过脸来，才注意到赫敏指挥的那堆东西似的，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圣诞节快到了，”赫敏回答，依然专注地指挥着那两根织针，“我想织一些帽子还有袜子送给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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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儿都不像帽子——”一直到下午，他们走出有求必应屋的时候，罗恩还在对着赫敏的那堆织物指指点点。他拿起一顶翠绿和鲜红相间的东西，把它拎到眼前左看右看，“这最多算个羊毛袋子。”他冲赫敏挑了挑眉，又转头对哈利求证：“对吧，兄弟？”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和赫敏居然破天荒地分别走在他的两旁，围着他行走。这让罗恩心里隐隐高兴，他觉得这是他们欢迎他归来的表现。

“唔……”哈利含糊了两声，没有回答。他已经套上了厚厚的袍子和围巾，身上却还一个劲儿往外冒寒气。他眨了眨带着水汽的眼睫，朝罗恩的方向看去，却是在对赫敏说话：“你要给闪闪也织一些吗？”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楼梯走下去。

“噢，对！闪闪！”赫敏像是被提醒到了似的，立刻说道，“她身上的茶巾已经那么脏了，一直都没有换——”说到这里时，他们已经走下了二楼的楼梯，朝着门厅的方向走去。

“噢，得了吧！”罗恩夸张地叫道，“她肯定不会收，只会在那里叫着——”他捏起了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小姐，先生，我不是闪闪，我叫欧奇，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是闪闪，闪闪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和赫敏久违地听到罗恩的笑话，不由都笑了——

然而这笑声不过滚了一秒，便在转过一楼拐角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超过五步的距离，穆迪教授正站在那里。他拄着那条老旧的拐杖，如同一道默不作声的阴影。隔着松松散散走过的三两学生，哈利却感觉到了——

那只蓝色的魔眼正穿透过来，直直地钉往他的方向。

即使身上本就足够寒凉，但那种古怪的、凉冰冰的触感还是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