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思索几息,了然:“缘分结在水上?”
玉满川初生牛犊不怕虎,反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羽眠。”羽眠瞥它一眼,“羽毛的羽,睡眠的眠。”
玉满川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羽眠不再搭理它,又行了一阵,道:“左转。”
几人便听从指挥进山,走入一片渐密的林子里。
走了半刻钟,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传来,隐约可闻人声,羽眠扑腾两下翅膀,飞到一旁树枝上:“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便如来时一般不见了身影。
几人顺着声音和气味,寻至一处山洞。
洞中正是那几个失踪的知恩村民,他们警惕地打量着来人,虽有些憔悴,却并不狼狈。
沐晨宵冲他们颔首,表明来意:“渠娘托我们来找你们。”
村民们放松下来,其中一个还笑着冲山洞里头喊:“梁考!渠娘托人找你来了!”
于是山洞里就热闹起来,不少人跟着起哄。
一个近九尺高的壮实汉子走出来,袖子几乎卷到肩上,他随意甩去手上的血水,神色冷淡地看向众人:“阿渠让你们来的?”
沐景宵便回话:“是,渠姐姐和盼希念着你早些回去。”
切实听到妻儿的名字,梁考的神色这才缓和,示意他们跟进来。
打头起哄的村民瞅见沐景宵手中物件,大声感叹:“呦!灯笼!玉的!”
刚静下不久的山洞又喧闹起来,梁考停止处理猎物的动作,用清水洗了手,看向更影:“你的?借来一看?”
沐景宵摇头否认,指指更影背着的肖霁霜:“他的。”
梁考便又到火堆旁坐下:“那就等他醒。”
姚宁欣嘟囔一句:“是复照仙尊的呢。”
绿腰说:“你们的复照像还碎了一尊。”
梁考和众村民的表情仿佛和神像一起裂开了。
姚宁欣看着肖霁霜补充:“他用灯笼杆敲碎的。”
以防误会,更影接了一嘴:“暂不知缘由,但秘境中羽眠前辈并无表示。”
沐景宵和姚宁欣异口同声:“村长还说魔头回来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交代了,知恩村村民的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变成了一种麻木和淡然参半的表情,梁考最终叹口气道:“算了,既然凤凰友好相待,我们便也视你们为朋友。”
姚宁欣惊异道:“凤凰?”
村民们瞧他们反应,都哈哈笑起来:“麻雀似的,看不出来吧?”
梁考解释道:“秘境中有二神兽守护,其一为苑胡莫期,其二便是凤凰羽眠,非生动乱,不轻易现身。”
绿腰道:“原来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兽,真的存在吗?”
“站着做什么,都坐,都坐。”村民们都拍地招呼,又摆手笑说,“妖怪都有的,神兽当然也有,没什么稀奇。”
几人点点头,在村民让出的空地上坐下。
沐景宵道:“仙门之中,竟从未听闻——你们又为什么迷失在秘境中了?”
“那日照例打扫祭台,不知为何秘境突然开启,这才误入了。”梁考把误入秘境的事说完,笑了笑,“不过仙尊的地界能有什么危险,只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罢了。”
村民们将肉分发到他们手里,各自接了,沐景宵看着那莹润的玉灯笼,问:“这灯笼到底什么来历,你们知恩村的人那么喜欢?”
梁考想了想,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溅起几点火星,还是打算从故事最初讲起。
故事开篇往往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很久很久以前”,另一种是以问句先发制人。
即便梁考不擅长讲故事,却也约定俗成般问了:“你们知道复照仙尊的仙号是如何定下的吗?”
沐景宵皱了皱眉:“能是怎么定下的?不就是仙门百家问天叩地,算出来的么。”
“在知恩村,可不是这么个说法。”梁考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这些渠娘如出一辙的、对所谓仙门百家疏离和戏谑,“复照仙号,是经仙尊搭救的百姓们传起来的,当时本已经拟了些,诸如昭钰、璨曦,可百姓们不认,便就定了复照。”
村民们也嘻嘻笑道:“搞那么文绉绉的多拗口,还是‘玉山化仙,暖阳复照’来得实在。”
沐景宵到底出身名门大宗,听了这么个没根据的瞎话当即皱起眉,但还是按捺住性子,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