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术法可以用来寻找失物,也经常用来探查远行人的安危。
做法很简单,只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或贴身衣物,外加一盆水或者镜子,不需要开法坛布法阵,确实是个经济实惠的做法。
但这套术法近乎失传,原因在于其门槛极高,需要施法者有很深的道行,能调动天地之气。
除此之外,其心念必须至纯至净。心念不纯,则水中浑浊无物,还极有可能会被反噬。
近几十年来,江湖上经常有人拿源光术吹牛,但真正能施展的人还从来没出现过。
严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后被一抹更深的嘲讽盖住。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说自己会用源光术?
“周道长,听说过可不代表你会用啊。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会与不会,马上就见分晓了。”
周至遥闭上眼睛,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划。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水中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看不太确切,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正走在某个城市的街道上。
她独自走着,有些孤独,脸颊也被冻得苍白。
水中依稀可见她紧皱的眉头,其眉眼轮廓,正是当年照片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长大后的模样。
蔡大婶“扑通”一声跪倒在水盆前。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摸那张脸。手指碰到水面,影像就碎了。
“冉冉…是我的冉冉!她长大了…她活着!都是妈妈不好!”
周至遥从没听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嚎,她感觉耳边有些吵,便轻声安慰道:
“这套法术只能确认人还活着,但不能确定在哪里。但至少还活着,这总归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别哭了。”
她一句话拐了八个转折,听得郑远非有点想笑。
周道长虽然法术很强,但安慰起别人来实在有点像人机。于是,他便替她接下了这份工作。
“大爷,大娘,现在通信这么发达,既然确定冉冉还活着,以后肯定有见面的时候。到时候我帮你们一起找,我导师认识的人多,肯定能找到。”
周至遥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刘师傅则陷入另一个极端。他疯狂地大笑,让周至遥想到中举的范进,笑声快要把天花板都掀起来。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除了角落里如遭雷劈的严斌。他瞳孔放大直至失焦,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他想了很多:周至遥居然会源光术?!我是不是要退圈了?她会怎样清算我?
他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没有听见郑远非在叫他。郑远非就笑了,周至遥看见他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可爱。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郑远非笑道。
周至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老板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少爷,没想到居然敢打又敢说。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周至遥喜欢那种有小缺点的人,尤其喜欢嘴皮子功夫厉害的人。她时常觉得阴阳怪气是一种艺术,尽管大部分人不这么认为。
“没关系,”她笑着说,“俗话说得好,狗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严大师也是让我开了眼界,也算不虚此行了。”
严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周至遥直接无视他,对刘师傅他们说: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折腾了这么久,周至遥依然没有忘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什么比试、法术,都是假的,赶紧把采访做了才是真的。
蔡大婶抹了把脸,露出一个笑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想拉周至遥的手。
大抵是觉得自己的手太粗太脏,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围裙上蹭了蹭。
“周道长,你瞅瞅我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刚才还那样说你……”
刘师傅冲她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得让周至遥都往后退了半步。
“别说是采访,你对我们家有恩,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周至遥倒没想要他们别的报酬,而且她也不擅长面对这种煽情的场合,只要赶紧把采访做完就行。
刚才她使用了源光术,耗费了不少灵力,即使对于她来说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酸酸的,大脑也昏昏沉沉,只想赶紧结束工作,找个地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