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那我扮演你女朋友。”

商静恒目视前方，抬手松了松领带，这冷气很热。

夜色中，猛士917拐进绿城玫瑰园入口。门禁杆抬起，司机缓缓将车驶入8号楼地库。

商静恒先下车，绕到江辞那边，拉开车门。感应车灯亮起来，灯光打在他脸上，棱角更加分明。

他的一只手遮住车顶框，往后退半步，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江辞不说话，下车后跟在他身后，一米远。

司机推着行李，在两米开外。

电梯上行。轿厢内，江辞背对着商静恒，还不说话。

看着红色的数字跳动，商静恒的薄唇越抿越紧。

1808室。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光线打在浅灰地砖上，一双男士拖鞋摆在鞋柜旁，鞋尖对得很齐。

商静恒没穿，先打开鞋柜。鞋柜空而干净，只有一双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

他弯腰，将拖鞋轻放在江辞脚边，“请进。”

江辞看了一眼拖鞋，“没拆封。太薄了。”

商静恒利索地拆掉塑封，将一次性拖鞋塞进他的拖鞋里，重新递过去。

“那你穿什么鞋呀？”江辞一只手扶住商静恒的手臂。

商静恒的手臂倏然绷直了。

江辞低头穿鞋，脚尖势如破竹地破开鞋边，粗爆地碾过鞋底，捅进鞋洞，带着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的脚还往鞋里顶了顶，“嘻嘻。”

商静恒声音干涩，“门锁密码1229888，主卧在最里面。衣帽间第四个柜子有新被褥被单，床头柜有充电线，冰箱里的水太冰，你倒进煮茶器烧热再喝……”

一口气交代许多，语速不快，说完后他停顿一下，舌尖又把还想说的话卷回去了。

一点头，他迈步就走，“再见。”

走廊里的灯光勾勒宽厚的背影，笔直的肩线，修长的小腿，纯黑的风衣带起风。

江辞第一次看清。她有些失神，他的背影，也有些像。

电梯门缓缓合拢，五秒后，商静恒沉沉呼出一口气。

司机问：“那姑娘多大啊？”

商静恒开始对着轿厢壁整理仪容。反复地整理，又抬起手放在脸上降温，然而手心里全是汗。

司机傻眼，商总啥场面没见过，商业谈判都没这样过。就是鬓角有根白头发。

商静恒斜睨过去，“你在看什么？”

司机摇头摆手，赶紧转移话题，“商总，她住这里会不会……”

商静恒说：“不会有危险。这里有全县最好的安保系统。”

司机：“不是，我是说她不会不会把家搬空了？新闻上有这种案件。”

商静恒的忽然目光锐利，“钱算什么。”

司机胆寒，结巴了一下，“您、您才认识她几个小时。她到底是啥人啊？看着邪性的很，钱没了，还嘻嘻哈哈的。刚认识就自来熟，管您要这要那。”

商静恒拿出他典型的商人逻辑，“就怕她不提条件。”

司机摇头：“那她这个甲方是无底洞，条件也太高了。”

商静恒抬高眉毛，“那么点儿小人儿，能吃多少喝多少。供着就行。”

身高175的，小人儿？司机叹为观止，“可是她娇气，您不讨厌娇气的了？她还作啊，县长家的闺女都没她作。”

电梯的门开了，商静恒单手抄兜往外走，“县长的女儿算什么，呵。”

“您……”司机轻咳一下，小步追上，“不要被美色迷惑。《神雕侠侣》上说‘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何况她和个小妖精似的。”

“《倚天屠龙记》。”商静恒纠正，轻抬一下手，“回去看你的电视剧。我自己打车回。”

风吹树动，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路灯将树影投在路面上，斑驳杂乱。

商静恒独自走着，任由夜风吹透大衣，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今晚他破了太多例。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就给人卡，把人领到家，密码也交出去了。

任谁看，都是失心疯。商静恒自己也这么认为。他绝不可能一见钟情，那太不像话了。他是个四十岁，有阅历有头脑的男人，成熟男人。

夜风吹得更紧，他打了个激灵，想起司机那句“她和个小妖精似的。”小、妖、精，每一个字砸下来都让他血脉一阵翻涌过一阵。

将大衣拉紧了，商静恒站在风里，告诉自己：我很清醒。

网约车一路向城南的别墅区驶去。

他靠在椅背上，灯光一盏盏掠过去，在脸上忽明忽暗。脑子还在想司机的话——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但她不是“好看的女人”，她是“漂亮的小姑娘”。5个字和6个字是不一样的。

她也确实又娇气又作，自来熟，要这又要那。

商静恒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字：“还需要什么？”

看了两秒，又删掉。他怕她睡了。

她的头像是戴红色蝴蝶结的大灰狼，她的微信名是“小春”，商静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失神地看了一会儿，给秘书小刘发信息：买条灰色的裙子，要毛茸茸的。再买个蝴蝶结发带，要红色。

车驶入别墅区的车道。

商静恒从车上下来。母亲林婉就站在院子里，上来迎他，“小春，这么晚你上哪儿去了？”

小春是商静恒的小名。父亲原本给他们兄妹三人取名：商小春，商小冬，商小夏。她母亲是教师，嫌没文化，改了。

母亲：“打你手机不回。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他没注意到未接来电。商静恒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母亲身上，“什么？”

“你看看，有人拍到你和个小姑娘恰馄饨，大半夜在逛该呐。”林婉举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是微博界面。

县城就这么点大，一点风吹草动立刻传遍。商静恒揽着母亲往屋走，“顺手帮了个忙。”

“不要再联系了啊。杨紫曦那边你赶紧联系，把人带到家里来恰饭。”

“好。”

进屋后林婉又叮嘱几句，全是催婚的话。什么媳妇要温婉贤惠的，年纪小的不能要，还提出了三年抱俩的大计划。

商静恒都点头说好。

洗完澡，换睡衣，他坐在沙发上陪父亲看电视。

又拿起手机，在江辞的微信头像上看了一会儿，他将备注名改成“辞辞”，按了确认。

又觉得不合适，要删。

手机屏幕忽然变黑，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

商静恒心跳失衡，在袖口擦了擦手指，接通。

听筒里先传来空旷的声音，像是在踱步子。

然后是江辞的声音，软软的，可怜巴巴的，“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房子就我一个人。叔叔，我害怕，你过来。”

（本章完）

【微博/#昀县同城】

@昀县王记馄饨：[一男一女面对面吃馄饨.jpg]商总带了个女娃娃来吃馄饨，看着像父女俩。[并肩逛街.jpg]

热门评论：

1L：原来商总好这口。怪不得不结婚，原来是金屋藏娇。商家不可能接受这么小的媳妇，所以藏在外面了。

2L：非也，据说刚认识，商总往人口袋里塞卡，还大半夜逛街。他最注重养生，以往这个点早睡了。

3L：金钱交易。不然小姑娘看上他啥了？四十岁的老男人。直男就是容易被骗。

4L：商静恒超帅的好不好，看着就二十五六，荷尔蒙能把人当场溺毙。3L，你是不是单相思未果，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