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太过独特。
直白、胆怯、赤·裸、温吞。
看似矛盾的词全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明明羞怯却仍固执地窥视,被发现时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冷着张脸反倒像是骆铮做了亏心事,可不自然的眨眼与咬唇还是出卖了她。
想到这里,骆铮竟有些恶趣味地想验证自己的判断。
他从来不是一个压抑自己的人,想要什么便争取,想做什么随心就做了。
所以他没有犹豫,拽下耳机线,转过身看向身旁矮上自己大半个头的女生。
翁映慈安静地插兜,低头垂眼盯着鞋头,芭蕾单鞋的绑带绑得整齐精巧。
下一秒,视线内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对上她的鞋尖。
两人身形相差之大,就连放在一起的鞋码规格也同样如此。
翁映慈愣顿,没有抬头,而是迟钝地将脚挪开,可白鞋丝毫不给机会,继续向前紧逼。
那股浅浅的皂香味在翁映慈的鼻前打转,她不明白骆铮为什么突然靠近自己。
就在翁映慈决定再度后退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为什么总是偷看我?”
翁映慈扣紧了双肩包的肩带,下意识抬头看向说话的男生。
骆铮不绕弯子:“派对上是,今天也是。”
派对的事骆铮居然记到现在,翁映慈以为这人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烦躁情绪,反而藏着微妙的乖觉。不像是来“讨说法”的,更像是…对翁映慈的发难与调笑。
翁映慈直接摇头:“没有在看你。”
骆铮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用曲起的指节擦过鼻尖,突兀地抛出一个问题。
“嘶。”
“布莱德伯爵夫人和她的孩子获救了吗?”
“?”
翁映慈没跟上骆铮突然冒出的话题,疑惑歪头。见状骆铮倒是很好心地解释:“刚刚,在电影里。”
“.……”
这她怎么记得住!
虽然以前看过这部经典电影,但哪能留意每个人物的名字。
更何况…她后半场看得心不在焉。
翁映慈迟疑,想从骆铮脸上找到答案。可对方有意遮挡,翁映慈看不清骆铮的神情,只好试探开口:“没…不是,额应该是…救了?”
“对,我记得是救了。”
骆铮沉思,似在回想,而后突然压低身子,凑近翁映慈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翁映慈整个人朝后仰去,像受惊的小鹿、紧接着听到骆铮带笑的声音。
“哦。”
“我也不知道,因为是我瞎编的。”
…?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原来是钓鱼执法,故意耍她玩。
总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骆铮像赢下一局比赛,恶劣地噙起笑意:“还说没偷看,电影都不专心看。”
这抹笑意是在刺眼,像在嘲弄翁映慈的落败下风。
她恼羞成怒,直接抬手用力推开骆铮压低的肩头,骆铮不设防,朝后一个踉跄。
翁映慈咬紧唇,唇红被咬得发白,脸颊的肉微微鼓起,不再做半点掩饰:“的确称不上偷看。”
“因为好奇,所以是光明正大地看。”
确定自己对眼前的男生产生几分好感,可没人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是默默注视,还是应该靠近他?
或者,追求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架,翁映慈来不及思考,嘴比脑先快一步:“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想关注你,这很正常。”
骆铮揉着发疼肩膀的动作停顿,原本轻松的表情微怔。
应该?
这还是骆铮头一回听见如此踌躇不定的表白。
甚至称不上表白。
更像翁映慈给她自己的一句打气或是借口,竟让骆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不过匆匆几面,他不认为这是眼前的女孩在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话。
嘴角扯直,骆铮一时觉得有些扫兴,正欲开口,身后响起公交车发动机的噪声。
公交车缓缓到站,在轰隆声里,翁映慈不等骆铮说话便自顾自跑向车前。
骆铮没有上前,只是抓着耳机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单鞋的绑带松解,胡乱地在动作间飘舞。
他定在原地,没选择坐上公交车,扭头决定打车。就在打开手机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明亮的声音。
“骆铮!”
骆铮抬眼看见公交车的车窗被打开,女孩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的手紧扣着玻璃窗的沿边。
就在车即将启动时,骆铮皱眉,正想让人把脑袋收回去,翁映慈拨开眼前遮挡的碎发,先开了口:
“我叫翁映慈。”
“交相辉映的映,慈悲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