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铮忘了那天给翁映慈发去多少消息,但都石沉大海。
两人恋爱的这些年里,翁映慈从没有过这样强硬的态度,骆铮莫名心慌,即便可能是情侣间的一次小打小闹,他也不敢去赌。
他还是订好了车票,却在走出公寓楼那一刻,被骆书杰派来的车拦住。
几个保镖把他按进车内,骆铮挣脱开,几度想要砸碎车窗,却被告知奶奶突发晕倒被送进抢救。
奶奶确诊胃癌。
她是除了母亲外,世上唯一对骆铮好的亲人。
骆铮短时间内抽不开身回国,他想给翁映慈打去电话解释,可对方一直关机。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那种后怕快要吞噬他。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骆书杰偷偷收了他的护照和所有证件。
这是骆铮第一次对骆书杰这个人渣动了手。
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骆书杰重新捞回眼镜戴上,骆铮气息不稳,他的嘴唇发白,眼底晕开血色,活脱脱像个恶鬼:“骆书杰,你真是贱,把我骗到美国来还不够,你还想控制我多久?”
骆书杰爬起身,整理着领口,态度依旧傲慢无礼:“你只需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看你现在脑子实在不拎清,那么我替就你做决定。”
骆铮忘了自己后来对骆书杰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他砸上房门,回到公寓。
纽约市中心地段的公寓,于骆铮而言只是个落脚处,除去家具,看不见任何杂物,屋内空荡寂静,和他在京北的房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翁映慈总喜欢买些零碎的小物件,寝室里放不下了就搬进骆铮的家里。久而久之,翁映慈的东西比他这个房子主人还要多。
他真的好想翁映慈。
纽约雨天湿冷刺骨,他躺在潮意的被单上,看着这座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在雨雾里透出肃杀肌理,人类孤寂的情绪在这样狭小房间里被放大。
他讨厌纽约,讨厌东海岸,讨厌离开翁映慈的身边。
骆铮闭上眼想,要是有一阵风就好了,把他带回翁映慈身边。他想埋进翁映慈的颈间,温热柔软,皮肤下鼓动的血管,那才是属于他的氧气瓶。
翁映慈在十几个小时后回复消息。
【小慈】你先处理家里的事好不好
【小慈】不用担心我
【小慈】等你那边结束了,我们好好聊聊
【小慈】[摸头]
骆铮以为这是翁映慈态度缓和的预兆,甚至还有几分窃喜。
却不知道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只是独属于骆铮的回光返照。
骆铮低下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从这场不堪的记忆里挣脱开,他关掩窗户。
时间不早,沈千忆让骆铮干脆留宿一晚,骆铮没心情推脱,走进房间的浴室洗漱。
没多久,他裸着上身从浴室里出来。
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夸张。骆铮从衣柜里扯出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的短袖套上,抬臂动作间隐秘露出左臂的半截纹身。
他拿着毛巾擦拭着湿发,听见被丢在床尾的手机连续响起几声提示音,骆铮俯下身拿起手机。
【小慈】[在吗]
【小慈】你明天有空吗?
【小慈】我想把最近整理的材料想给你看看
骆铮站在床角没动,毛巾搭在头顶,发丝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晕开对话框里的文字,骆铮赶紧伸手抹去。
可能是因为沈千忆那句“别闹性子”,也可能是因为骆书杰的自露马脚,骆铮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便没再和翁映慈拉扯。
【Zzz】下午有空
【Zzz】但可能有临时会议
见骆铮难得好说话,翁映慈生怕骆铮改口,连忙应下。
【小慈】没事,我可以等你忙完[可爱]
·
人逢喜事精神好呀!
翁映慈熬了个大夜总算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得差不多,骆铮也答应跟自己见面,就连楼上打球的小屁孩也终于消停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翁映慈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补觉,直到快下午才爬起床。
本想洗把脸就出门,可站在镜子面前,翁映慈莫名响起骆铮的话。
这大半个月里,翁映慈瘦了快五斤,她自己也吓一跳。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的确很差,像是蔫了的百合,原本粉润的皮肤里透着萎靡的惨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翁映慈用遮瑕遮住眼底的青黑,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妆,整个人气色一下变得不一样。
有了打扮的动力,翁映慈还专门翻找衣柜,平日方便上班,她一直是羽绒服、大衣一套,好多买来的漂亮衣服都被闲置。
她找出没穿过几次的米白毛绒短外套,简单的贴身内搭,A型羊毛半裙搭配尖头高跟鞋。担心会冷,她还翻出一条豹纹纱巾,随性地围在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