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异鬼突然现身,又被沈桐儿当众诛杀之后,惊虚先生不知已经听了多少关于她的传闻。
他原以为沈桐儿必定是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真正见面后才发现,不过是个瘦弱矮小的小丫头。
惊虚顿时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径直朝黄思道拱手道:“惊虚携徒,见过知府大人。”
“先生不必多礼。”黄思道摆了摆手,“不知先生深夜造访……”
“当然是为了这位姑娘。”惊虚毫不客气,冷眼望向沈桐儿,“与异鬼同时现身,又轻而易举地将其诛杀,如今还成了知府大人的座上宾。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没有那么简单。”
沈桐儿眨了眨眼睛,显出一副无辜模样。
黄思道赶忙打圆场:“先生多虑了。”
惊虚却继续质问道:“知府大人莫不是为了令孙之事病急乱投医?想必请沈姑娘出手,代价也不菲吧?”
“难道永乐门替官府百姓办事,向来分文不取?”沈桐儿终于开口,伶牙俐齿地反问道,“那城外山坡上偌大的宅院,又是从何而来?我可是好奇得很。”
“你!”惊虚看起来老谋深算,城府却比起许乔也高明不了多少,顿时疾言厉色道,“少管我永乐门的宅院从何而来!倒是你,究竟从何处来,应该好好交代清楚。别以为不明不白地出现在南陵原,出上一回风头,便能在此畅行无阻!”
沈桐儿淡淡一笑:“我和你说不着。如今是黄知府请我办事,若没有别的安排,桐儿便先行告退。”
“站住!”惊虚厉声质问,“你现身南陵原,究竟所为何事?”
“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永乐门早已查清楚了吧。”沈桐儿大方承认道,“我是为了赤离草而来。只要帮黄知府找到孙子,便能得到赤离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黄思道顿时面露窘色:“沈姑娘,你……”
惊虚更加恼怒:“知府大人,惊虚曾五次向您求取赤离,您都以祖传之宝为由回绝。原来并不是神草赤离价值无量,只不过是瞧不起我永乐门罢了!”
“先生此言差矣。赤离自然珍贵,只是如今誉齐下落不明,老夫要那草药又有何用……”黄思道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重,尽是无奈与愁苦。
眼看院中的气氛剑拔弩张,始终站在暗处的嘉荼忽然淡淡开口:“师父,黄知府也是走投无路。况且沈姑娘自有本事,您便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这一日里,沈桐儿见到的永乐门人个个可笑至极,自然以为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此刻,她终于注意到院落角落里的这个男人,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只见他身姿挺拔,抱剑而立,白净而棱角分明的面容配着永乐门青色锦衣,着实是一位翩翩公子。可惜一条黑色的真丝眼罩横在脸上,遮住了双眼,反倒使人对他被掩去的容貌生出无尽遐想。
惊虚先生显然十分愿意听从嘉荼的意见,皱眉对黄知府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多说也是无用。不过赤离草天下难寻,不如知府大人便将它赠给寻回誉齐之人。倘若是我永乐门帮您找回孙儿,您也不必再答谢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了。”
沈桐儿始终像看戏一般站在旁边,闻言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放出一道飞驰的金线,直逼嘉荼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惊虚慌忙转身阻拦,却终究慢了半步!
幸而嘉荼反应极快,抬剑转身,奋力将金线缠在剑尖,而后淡淡问道:“沈姑娘武功不凡,又何必欺负我这个瞎子?”
沈桐儿瞬间收回金缕丝,咧嘴道:“好吧,这里竟然也有一位需要赤离的大哥,那我们便各凭本事。不过,我希望永乐门还是把能耐用在正事上,少在我身边偷鸡摸狗!”
她丢下这句话,忽然撑开纸伞,身形如风中芦苇般轻盈,踏着园内一盏盏灯笼的微光飘然而去。
黄思道看得目瞪口呆:“这等轻功,老夫实在叹为观止。”
“不只是轻功,她那把伞也自有玄机。”惊虚沉着脸说道。
嘉荼扶着长剑,轻声叹息:“看来我们遇到高手了。师父,咱们暂且告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