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互相勾肩搭背地便准备离开,有人临走前瞪了沈时移一眼,小声骂了两句,说:“抄你的经文去吧,明日一早可就要上交了!”
那伙人一离开,沈时移立刻飞奔上前,喊着:“谢竞!”
谢随安微微蹙眉:“说了别这么叫,我们都改了这里的名字……”
“好好好,随安随安。”沈时移连声说着,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升去甲等班了吗,怎么会来这儿?”
“那边住不习惯,同先生说了,想搬回来住。”
沈时移一听,连连点头:“那太好了,你还有东西落在这里,原本还在想怎么给你送过去,这下都用不着送了。”
谢随安没再说什么,朝不远处的低矮土坯房走去。
这些土坯房是外门新入门的丁等弟子住所,两人一间,在谢随安升入甲等班之前,他们二人就住在这里。
谢随安直升去甲等班才没多久,沈时移暂时还没有新的舍友入住。
屋子里陈设相当简陋,两侧各一张床榻,中间靠窗一个小桌案,远些的地方有个土灶,灶边还堆着些昨日刚摘来的菜。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就住在九霄山附近的数个村庄里,平日除了修炼课外,生活方式与人间村落一般无二,捡柴烧火做饭这些都得自己负责,还需要干宗门分派下来的许多杂活,比如种植灵草、修建房屋、打扫登山长阶等,也只有给山上送东西或打扫时才有机会去到内门。
沈时移将米淘好、菜切好放进锅,去屋外的柴垛里抽了一些树枝,塞进灶膛里,用打火石点燃些稻草,又丢进去一块煤炭,一边用蒲扇扇风,一边拿根杆子拨着火。
谢随安本就没多少东西要整理,铺好了床就坐在那儿看沈时移生火。
“甲等班那边宿舍是什么样的?”沈时移戳着灶膛里的树枝,随口问。
“是单人间,比这里条件好很多。”
沈时移奇道:“那你怎么住不惯?”
谢随安瞥了他一眼,顿了顿才道:“我不会做饭。”
“哦哦,对哦。”沈时移想起来了这回事,拍拍脑袋,手指上沾了灶膛里的煤灰,在侧脸上留下了几道黑黑印子。
自从两人进了外门住在这里,就一直是沈时移在生火做饭。
谢随安在现代时被他妈妈照顾得太好,十指不沾阳春水,面对这种古老的土灶完全是一窍不通,他反倒挺好奇,沈时移也在城市里长大,是怎么会烧土灶的。
“我妈刚创业那几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照看我,放了寒暑假就把我送到外婆家。”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现在她也没空管我就是了。”
他又拨了拨里头燃烧的树枝,接着道:“那边农村还用土灶做饭,尤其是冬天,灶门口暖和,我就跟着外公并排坐在小矮凳上,看他烧火,一边烤火取暖,看久了就也想试试,一来二去地便会了。”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谢随安发现,大概是长年独自一人生活的缘故,从缝补衣服到煮饭炒菜,沈时移几乎样样都行,这么简陋的条件,简单的食材,做出来的菜味道居然还算不错。
至少比起他妈妈做的那些不爱吃的菜,他会更喜欢面前这些。谢随安心想。
他坐在桌边,看着沈时移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又将一双筷子递到自己手里。
“开饭!”沈时移兴高采烈地敲了敲碗边。
谢随安盯着他脸上的煤灰指印看了半晌,转头摘下墙上的布巾丢了过去。
“擦擦。”他指了指侧脸。
沈时移刚接住布巾还有点茫然,依言往脸上抹了下,这才发现了煤灰印,干脆就着灶台边的热水洗了把脸。
谢随安忽然问:“刚才褚烨他们堵着你,是做什么?”
褚烨就是先前那群人的领头者。
沈时移洗脸的动作一顿,避重就轻地说了句:“没什么,就是我今天惹了先生不高兴,修炼课被集体加了一个时辰,他们不爽,想课后找我麻烦。”
谢随安低下头,用筷子拨了下碗里的饭菜,声音闷闷地道,“我听说,你今天当众问什么时候能测灵根,这才惹了先生不快,是不是?”
沈时移将布巾覆在脸上,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褚烨他们急着想测灵根,故意推你出来问先生的?”谢随安蓦地搁下筷子。
谢随安还在这里的时候,修炼间隙就常常瞧见褚烨为首的那群人聚在一起,有时是讨论怎么弄到丹药,有时是打探内门消息,还企图怂恿别人混进上山送东西的队伍里偷偷潜入内门去,推个倒霉蛋出来问这种不讨好的问题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了。
沈时移默默洗着脸,没接话。
“你用不着怕他们,没必要委曲求全。”谢随安看着他道,“他们忌惮我,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沈时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朝谢随安,道:“不,今天就是我自己想问的,我确实急着想测灵根,想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修炼天赋。”
谢随安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被沈时移抢了先。
“谢竞。”沈时移认真喊了他一声,“不想再钝刀子割肉了,我想给自己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