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和劳累已让他额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做完这一步,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此处,来到庭院一旁的躺椅上歇息。
天上繁星点点,他现在有了喘息的功夫,能静静看一看这夜景。
生辰宴在来之前就已布置妥当,眼下,祈福舞也练好了。
那么等到明日,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心无旁骛地,等着和哥哥相见……
想到这件事,慕容弈望着天,欣悦地露出一个笑。
连着骑马三个多时辰赶路是很累,不停地练舞双腿也很疼。
但一想到能和哥哥见面,这些,好像都是值得的。
“哥哥……”
他轻轻念出这个挂念已久的人。
过度的疲累实在耗人心神,就在这么一段短暂的放松后,慕容弈慢慢忍不住,合上了眼睛。
…………
晚风吹起发丝,带来些许凉意。
慕容弈静静地躺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今日与苏景尘相见的场面。
好想现在就能再见到哥哥……
他浅浅睡着,意识也渐渐模糊。
而就在慕容弈快要陷入更深的梦境之时,他忽而感觉到身旁似乎有人走近。
那个人先是站定在自己身侧,保持长久地静默,随后,便伸出手,朝着自己而来……
“什么人?”
慕容弈突然惊醒,抓住了伸至自己眼前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警觉地将目光移向此人的脸,可随后却是惊诧万分。
“阿诺。”
“哥哥?”
一时间,慕容弈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他环顾四周,发现院中并没有其他人在,只有苏景尘一人正站在自己眼前。
“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的人……他们没有拦你吧?”
“我想你想得紧,着实等不到明日再相见了。阿诺……不希望我来吗?”
“没有!”
慕容弈闻言紧忙坐直了身子想解释,而正是这一个动作,让他身上盖着的衣袍兀然滑落,他这才发现,原来苏景尘走到自己身边是为了替入睡的自己盖上一件衣物。
“我用了你给常安的信物”,他取出一块玉牌给慕容弈看,“你告诉他,用这个就可以随意进出南夏的王府宫院,我今日一试,果真如此。”
“嗯,我是说过……”
此刻的慕容弈其实无意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他带着苏景尘的手熟练地贴在自己脸庞,像曾经那般,用脸颊去蹭对方的掌心。
还是和以前一样,哥哥的手很温暖……
“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念你。”
突如其来的真心袒露,打断了苏景尘原本想说的话。
他不是不想念慕容弈,而是在一进入庭院后,他看到的,便是此人在不知疲倦地独自练习着一支舞。
经过打听,苏景尘已经知晓了对方从南夏京城耗时数个时辰,赶到阳城与自己相见的隐情。
他本以为,在这般长久的奔波劳累后,慕容弈会早早歇下,而他,也只愿来到屋外远远地看一看此人便好。
可没想到,他看到的情形却截然相反。
为何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才是苏景尘在被打断前想要问出的话。
慕容弈的双腿本就留有病根,受不得劳累,可他为何还要在今日奔波之后,不顾自己的身体,于深夜在庭院中练舞?
看着他走到躺椅前那几步踉跄,苏景尘只觉心疼得紧。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支祈福舞有何重要的意义,他只想要他心念的人能健康、平安……
“殿下——晚膳都已经凉了,可要让厨房再热一遍?还是说再等一等?”
“不用!你们先退下……”
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温馨和谐的一幕。
苏景尘听后收回了手,皱起眉头,他这动作,让慕容弈瞬间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了,你还没有用晚膳吗?”
闻言,慕容弈也像听训的小孩子闹脾气一般,偏过头不愿再听接下来的责怪。
但这次他却想错了,苏景尘往下说的,完全是另外的事。
“阿诺,南夏的人是不是待你不好?是不是他们不让你来见我?还逼迫你在这里学舞……”
“没有!哥哥,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是我自己……“
话一出口,慕容弈便后悔了,这句无疑是自己认下了过错。
于是他干脆不再解释,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我并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阿诺。”
苏景尘蹲下身,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做什么,他只是温柔地用双手捧起他的脸。
“阿诺,哥哥只是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也能照料好自己的身体。”
“嗯。”
慕容弈有些被他说动。
“所以,现在先用晚膳好不好?”
他有点不情愿地应下。随后,低声呢喃着问出了另一个更为关心的问题。
“嗯……好,那你会陪我吗?”
“会。哥哥会多留一会儿,多陪陪你的。”
而且,如果可以,哥哥想一直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