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陷入热恋期的少女一般，女人展现了不顾一切的盲目。
雨宫莲推了推眼镜。
他不懂得是什么让眼前这位女士突然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雨宫同学，你能够理解吗？”女人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把自己的疯狂藏好，面上露出亲切的笑。
他理解不了一点。
“老师你刚刚说话太快了，我英语不好。”雨宫莲又推了推眼镜。
面对如此超出预料的回答，女人沉默了片刻，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雨宫同学刚来美国不久，这也是难免的。”她笑了笑，“我找你是来说一下韦恩集团的助学贷款的事的。”
女人刻意降低了语速，这让说出来的话听上去都有两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雨宫莲点点脑袋：“好的，老师，我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韦恩集团的助学贷款审核比较严厉，在入学后还需要对应的教学老师给出合格的评价，避免学生陷入怠惰，浪费学习的机会。”女人道，“你主修的是心理学，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由我来负责的。”
雨宫莲微微歪头，总算表现出了一点亚洲人在人际交往上的敏感来：“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准确说，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为了成就我的梦想。”
女人勾起嘴角，鲜艳的口红、夸张的弧度搭配上白皙的皮肤，令人联想到马戏团当中骇人的小丑。
雨宫莲打起了精神，准备应对女人接下来的话。
下一秒，女人红唇微张：“我要你狠狠地甩了提摩西·德雷克，在新生舞会上。”
雨宫莲：……
雨宫莲：？
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提姆谈上了吗？提姆知道吗？
女人没有任何解释这段突兀文字的意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本当中不可自拔：
“当然，当然，雨宫同学，我能理解你的疑惑。”
“失去了德雷克同学这样能力优秀家境卓越的恋人固然是令人沮丧的，但你们是入学才认识的，根本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你们之间的情感简直比一片芝士还薄！”
女人一边说，一边捏起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很薄的厚度。
“然而，只要你甩了德雷克同学，我便会安排你获得一段足以让你一生难忘的爱情！”
擅自将雨宫莲脸上的平静理解为过度震惊，女人继续着自己的演讲。
“你应该发现了，班上有很多来蹭课的同学，其实他们都是为我而来，我经营着一家恋爱俱乐部，里面就是帮助人去找到真正值得追求的恋爱的！”
说到动情之处，女人双手合十做出类似祈祷的动作，但下一秒，又像是对一切失去兴趣一般，双手猛地分开，非常随意地甩了甩。
“不过他们都是一群品质很低的素材，需要付每个月一千美元的费用才能在我的俱乐部里呆着。”
听到一千美元这几个字，穷鬼雨宫莲紧急扶了扶镜框。
“不过你加入我们的话，我不会收你一分钱，一方面是作为你帮助我的答谢，另一方面则是……”
出人意料，女人的动作又轻又快，抽走了雨宫莲的黑框眼镜。
“你的这幅眼镜简直如同遮掩心灵的面具一般，你为何要藏起自己的一部分？”
没有镜片的阻隔，两双眼睛直视着彼此，女人的眼里看不见疯狂，只有单纯的欣赏。
“你和那群比超轻黏土好不上多少的人不一样，是很好的素材，我都可以想象到你在我的帮助下，会蜕变成什么样子。若要把这个改变量化的话，你可以理解为哪怕你同时拥有十段爱恋，也能轻松应对。”
对此，雨宫莲默默拉开了距离，手十分灵巧地没用几分力气就从女人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眼镜。
“为什么俱乐部的费用会这么高？”他冷静问道。
根据暗影帕特里奇的发言，正是这个俱乐部的收费制度令诸多人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而女人做出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他需要了解。
“你对这个感兴趣？”女人颇为随意甩甩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一样。
“他们那样低劣的素材连登上我的剧本都不够格，但若是低劣到极点，或许会有一些独特的化学反应，让他们的品质上升一些，就能来为我跑龙套了。”
“我的亲爱的也一定会喜欢我为他带来的这些龙套，光是讨论这些人是怎么先把自己害得面目全非，又怎么把周围的人一同拉入深渊，最后抛弃那些无用的一切陷入疯狂，就能讨论上大半天。”
完全的以自我为中心。
如雨宫莲所料，在这女人的眼中，其他的人并非同类，而只是玩具罢了。
“我知道了。”雨宫莲重新戴上眼镜，遮掩下眼中的愤怒和反感，后退到门边，“我拒绝你的请求，你的所作所为早晚有一天会被揭露的。”
女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会想明白的。”
“恕我失礼，再见，”拉开门，雨宫莲最后看了一眼女人，“哈莉·奎因老师。”
*
一离开办公室不久，背包里的猫便开始猛烈挣扎起来。
摩尔加纳钻出一颗脑袋，愤怒道：“脚踏十条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个老师真是错得离谱，而且莲你没有什么女人缘的对吧？”
雨宫莲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在东京那阵子刚好有十位女性明里暗里提过想要和他发展恋爱关系，但都被自己拒绝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摩尔加纳了吧，毕竟这些女性里面包含了摩尔加纳最喜欢的高卷杏。
“不说这个了！别太沮丧，leader！”猫以为对方是在哀悼自己的异性缘，用自己的肉球拍了拍雨宫莲的脸颊，“刚刚在靠近哈莉·奎因的时候，吾辈感受到了宫殿的气息，快试试异世界导航有没有反应吧。”
雨宫莲并不意外，早在女人开始演讲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对方多半会有宫殿。
所谓宫殿，就是当人的欲望扭曲到了一定限度后，便会在认知世界当中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宫殿。
简单理解的话，可以将暗影帕特里奇当做游戏里野外生成的小怪，而哈莉·奎因的宫殿则是需要认真攻略的副本。
现在这个时间，教师和学生们都去就餐去了，建筑内空空荡荡的，雨宫莲在卫生间的隔间内掏出手机，打开了异世界导航。
“嗯？”雨宫莲皱着眉，看向导航的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摩尔加纳爬上了雨宫莲的肩膀，“导航需要输入名字和关键词……地点呢？之前不是都要再输入地点吗？”
过往想要前往对应的宫殿，心之怪盗团需要确定对方的名字，具体承载了扭曲欲望的地点，以及对方将这个地点看做什么，才能成功导航。就比如追求胜利的检察官将法院视为一决胜负的赌场、追求权力的政客将国家视为由自己掌舵的游轮。
“可能是这里比较特殊，总之先试试看。”雨宫莲输入了哈莉·奎因的名字，在尝试过几次后，想起女人痴迷的反应又输入了“剧场”这个词语。
下一秒，周身的景象开始扭曲，日常的景象被异常所替代。
导航成功。
*
提姆发现他的同桌的情绪一直没有好转，甚至可以说是恶化了。
昨天他在校门口碰到对方时，便看到对方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诡异表情。
就跟撞邪了一样。
“你还好吗？”周五下课后，提姆有些担忧地看着雨宫莲。
“没什么。”雨宫莲下意识摇摇头，否定道。
“你这样子看上去可不是没什么。”提姆显然不认同对方的话，“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要是再说没什么，我就去查监控。”
雨宫莲背包的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才回道：“我……没有新生舞会的衣服，也没学过双人舞。”
哥谭大学今年双人舞的主题是华尔兹，雨宫莲会点儿街舞，但对这种和古典沾点边的双人舞就一点也没接触了。
“原来是这样。”提姆点点头。
这非常符合逻辑，雨宫莲来到美国这些天，除了自己和猫以外，都没怎么和人说过话。
而人总是需要社交的，新生舞会这么大好的社交机会肯定是不想要错过的，甚至和那群同学说得那样，对方能和某位漂亮的女士看对眼也说不准。
而且自己本就计划着借着舞会人多眼杂，以红罗宾的身份利用收集好的证据和哈莉·奎因来一场面对面对峙。
自己肯定是有很长一段时顾不上这个同桌的，那就只能为对方多做一些准备工作，让雨宫莲能更有底气地面对新生舞会了。
“你周六有时间吗？”提姆问道。
雨宫莲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排课，但要看店。”
“别看了，”提姆勾起嘴角，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你那点儿营业额说出来只够当笑话，不如攒攒钱换个双头咖啡机，到时候我把隔壁部门的下午茶也包给你。”
“大学四年可就这一次新生舞会，周六我带你去挑衣服，然后再吃点好吃的，来哥谭这么久，你还没怎么逛过吧？”
“我……”
“我开车带你，你只要保证睡眠充足精神头饱满就可以了。”提姆没给雨宫莲任何拒绝的机会。
“……好吧。”
雨宫莲刚答应下来，昨天哈莉·奎因的话又突然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开车出门，吃东西，买衣服……这个流程怎么这么像约会？他们在别人眼里不会真的在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