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着铃兰期待万分,情绪激动的模样,实在不能理解。
他才咬了她一口,常理来说,她该怕,该跑!
再不济,也该躲着他,怎的格外执着让他吃东西?
且不说他如今莲藕化身,自重生以来,就绝了口腹之欲,便是还在陈塘关时候,也早就辟谷,如何就非要吃东西?
再者,从醒来他就感觉到嘴里有股化不开的苦味,有点像草药,又有点像别的什么,总之难受的不行。
所以对于吃东西这个话题,他并不想回答。
然而他的沉默却被铃兰误会了。
“哎呀,放心吧,就算你是妖精,保管也会喜欢上我做的饭菜!”
铃兰笑得自信,素白的脸上多了种特殊的韵味。
哪吒心头一梗,但看她信心满满,活力四射的模样,难得心软一次。
“随你。”
随口回应一句。
哪吒并不期待的偏头看向窗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糊的窗户,透光很好,视线清晰,能够看清楚外面街上的小石块,来来往往的村民。
倒是节省了他用灵力探查环境。
“放心吧,我的菜,你的脸,都是天下一绝!”
除了她熬出的汤药!
对于她熬出的汤药格外难喝这个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人都是扬长避短的,这种事她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宣扬。
铃兰很是乐观,完全不被哪吒的态度影响。
毕竟她穿越之前可是五星级酒店的总厨,八大菜系样样拿手不说,法餐日料也是信手拈来,汤药么,多实践实践就好了。
只是眼下这个朝代,物资有限,炊具不够,调料也不足,现代社会的很多美食暂时是无法复刻出来。
但她相信,即便如此,她做出来的饭菜也能拿捏少年的胃!
出了卧房,转身来到院外独立的厨房。
一进门就是用特制青砖砌的灶台,方方正正,上面一口铁锅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用心保养的。
至于炊具,样式怪模怪样,和别人家的完全不同。
这些都是她穿越之后,一点点自己手搓出来。
此时,铃兰正在杀鱼。
河里抓的淡水鱼,看形状和模样,更贴近加州鲈鱼,所以铃兰也就采取加州鲈鱼的处理方法。
先是正常清理了内脏和苦胆,又几刀下来,鳞片整齐落下。
之后银光闪过,鱼身两边都改了花刀,又取了盐巴和姜片,之后铃兰倒了些许清酒在掌心之中,开始揉搓鱼身。
力道拿捏准确,既不会太轻了不入味,也不会太重了破坏鱼肉的美观。
哪吒是闻着酒香味出来的。
他并不嗜酒。
只是多年来的见识,让他在闻到酒香的一瞬间,就认出刚才的酒绝对是从未见过的上品好酒!
就香味而言,或许朝歌城里的贡酒都比不上。
这让哪吒怀疑起铃兰的身份。
一个穷的住茅草屋的单身少女,却能拿出如此高品质的美酒,甚至处理食材的方法也如此不同,她,该不会是朝歌城里出来的探子吧?
刚才透过窗户分清东南西北的哪吒,已经准确判断出,他应当是在汜水关南边的一个山村里。
如此倒是可以多久一阵,养伤的同时,查查这个少女的底细。
就是不知西岐那边情况如何,别误了师父交代的事。
哪吒脑子里东想西想,分神不过片刻,铃兰已经处理好了鱼肉,当当几下又切出许多发丝粗细的葱丝放在上面。
“这是淡水鱼,天然有种土腥味,不过按我的法子处理了就不会再有味道了,我还特意放了藕,应时节的好东西,调理身子的。”
“而且,这样点缀一下会更好看。你觉得呢?”
在哪吒刚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只是见他就那么站着看,既不插手,也不多嘴,铃兰便当做不知道。
但眼下已经做到最后一步,刚好可以用来搭话,拉近关系,也探一探少年的底。
再者,在没有和少年同等程度的美貌加持下,她只能尽力的展示自身的魅力吸引对方。
铃兰说着抬头看向对方,只见少年眼神里的漫不经心已经散去,多了几分略有所思,明显就是注意到了她的魅力!
“并不如何。”
哪吒微微抬头,良好的视力看的分明。
细如发丝,如此刀工,果然是朝歌训练的细作!
哪吒认定了铃兰细作的身份,甚至想好了,顺路把人带回西岐给姜子牙师叔,严加审问!
铃兰信以为真,毕竟从当初她第一次见少年的时候,那身红袍铠甲并金链珍珠点缀的穿搭,确实有审美有格调。
再说少年手腕脚腕都带着金环,更有一段惊奇的红绫缠在臂弯处,可见是个出身富贵的,他既然说不如何,那就说明真不怎么样。
铃兰端着盘子看了一会,认真吸取建议,又放了些红色的辣椒丝,姜丝点缀。
红黄绿三色,白花花的鱼肉,一个形状有些独特的长条形状带着木耳边的盘子。
整体看来,确实赏心悦目许多。
水咕嘟嘟的沸开,铃兰把鱼放好,之后关上锅盖,立刻蹲下身子猛拉风箱,改大火蒸。
哪吒第一反应是真费劲。
一把火而已,还弄那么个大箱子鼓动。
然而看着看着,哪吒瞧出些门道。
这大玩意虽然笨重,也不美观,但一推一拉,灶里的火就变大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东西是个巧工。
“你这东西,挺不错,哪来的?”
透过灶火,哪吒想到了战场。
若是这种东西被朝歌的官兵用到军中,只怕会给西岐带来不小的麻烦。
此女,绝不能留给朝歌!
“你说风箱吗?我做的,怎么样,可大可小,省时省力,做饭的好搭档。”
铃兰抬头,随手碰了碰锅盖,大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停了火,和哪吒讲起她做风箱的趣事。
看着少年越来越亮的眼睛,铃兰甜甜一笑,自觉少年对她有了好感,心跳不争气的加速,脑子也开始变成浆糊。
好美……
好想……
她是坐在小杌子上的,少年则是单膝下蹲,这样她刚好能看清少年的脸和领口露出的脖子。
偏偏少年还不自觉,出了屋门也不知道整理,就这么敞开着,好像在暗示她赶紧做点什么。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