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清晨·谷地
十人到齐。
站队时依然是千手一边、宇智波一边,但中间那道空隙比昨天窄了半步。有人到的时候会朝对面点一下头——很轻,很快,像是试探。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也回了一个。
没有人说话,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斯坎儿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复习昨天的起手式。十个人同时举刀,动作比昨天整齐了一些——虽然还有人手腕僵硬,但至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复习了三遍之后,斯坎儿教了第一式的变招。
变招比基础动作复杂,需要在挥刀的过程中加入一个转腕的动作,用来应对对手从侧面发起的攻击。十个人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转腕的时机要么太早要么太晚,刀锋划出的弧线歪歪扭扭。
斯坎儿没有批评,只是让他们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铁次的转腕动作又卡住了。他烦躁地甩了甩手腕,正准备再来一次——旁边的大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手腕太紧了,放松一点试试。”
铁次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大辅一眼。
大辅没有看他,正在调整自己的握刀姿势,语气很随意,像只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是卡了半天才发现的。”
铁次没有接话,但下一次挥刀的时候,他的手腕明显松了一些。刀锋划出的弧线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他没有说谢谢,但大辅也没有等他道谢。
休息的时候,有人开始递水壶——不是递给自己族里的人,而是递给了对面的人。接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了”。递水壶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斯坎儿靠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切,没有点评。但他的目光在这些细微的变化上停了一瞬。
下半场训练开始前,斯坎儿站在十人面前,说了一句:“明天开始,下午加一场实战对练。分组我会重新排。”
他没有说怎么排,但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了。
训练结束后,十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去。铁次和大辅是一起走的——两人并排走出了谷地,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但确实是并排。
第一天·上午·中立医疗区
天刚亮,中立医疗区就热闹起来了。
千手那边派来了三名医忍和两名助手,宇智波那边派来了两名医忍和四名守卫。人一到齐就开始搬的搬、抬的抬、打扫的打扫——药柜往左挪了半寸又被喊往右挪,诊疗床摆好了才发现位置挡路,登记桌放在门口被风吹倒了两次,绷带和药剂混在一起被重新归类了三遍。
“药柜放左边!不对,再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往右回一寸!”
“那个桌子不要堵在门口,搬到里面去!”
“绷带放架子上,别堆地上,受潮了不能用!”
“守卫的岗位谁安排的?门口站两个,后院也得有人看着——”
柱间被几个人轮流拉着问东问西,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回答一边帮忙搬东西,袖子卷到胳膊肘,活像一个工地包工头。
斑靠在门框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偶尔有人小心翼翼地请示他一句“斑大人,这个放哪里”,他抬手指一下方向,一个字都不多说。但神奇的是,他指的方向永远是对的。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当了。药柜摆齐了,诊疗床铺好了,登记桌固定好了,守卫也站好了岗。
第一个病人很快就来了——是一个宇智波的年轻人,手腕肿了一大圈。他进门先朝斑欠了下身:“族长大人。”又朝柱间点了下头:“柱间大人。”然后径直走向千手的医忍,伸出手腕。
千手的医忍托住他的手腕,掌心泛起绿色的查克拉光,沿着肿起的部位缓缓拂过。年轻人的眉头立刻松了几分——那股灼热的胀痛感在医疗忍术的作用下明显减轻了。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医忍收回手,从药柜里取出一包配好的药粉,又拿了一卷绷带,“这包药拿回去,每次取一勺,加水调成糊状敷在肿处,用绷带裹好。一天换一次。头两天睡前可以用冷毛巾敷一刻钟再上药,消肿更快。”
年轻人接过药包和绷带,点了点头:“多少钱?”
“成本价,十五文。”
年轻人付了钱,把药收好,正要走的时候,斑问了一句:“怎么伤的?被人打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不是,昨天对练,没躲开。”
斑上下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别的伤,点了点头。年轻人又朝他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千手的年轻人。他不是来看病的——手臂上蹭破了一点皮,放着不管都能好的那种。他就是好奇,想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中立医疗区长什么样。
进门之后他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扫过药柜、诊疗床、登记桌,最后落在了站在窗边的斑身上。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什么——“斑大人”不是自家族长,叫着别扭;“宇智波族长”又太正式了。最后他憋出了一句:“……斑族长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斑合上手里的册子,朝他微微颔首。
柱间从门口走过来,一只手搭上斑的肩膀,笑着纠正他:“叫斑大人就行了。”
然后他语气随意又自然地说:“斑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们可能看不出来,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斑一眼。斑站在那里,没有躲开柱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年轻人重新合手,端正地行了一礼:“斑大人。”
斑点了点头。
柱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让医忍帮你处理一下吧。”
千手的医忍招了招手,年轻人走过去伸出胳膊。医忍摊开手掌,掌心泛起一团柔和的绿色查克拉光,覆在破皮处停留了片刻。温热的感觉渗入皮肤,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干燥。
“好了,没事了。”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问了一句:“多少钱?”
“这种小伤不收钱。下次小心点。”
年轻人点了点头,又朝斑和柱间各欠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柱间的手还搭在斑的肩膀上,两人正低头看着同一本册子,好像在讨论什么。他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两个病人看完之后,斑叫来一个宇智波的守卫。
“回去传话:从今天起,族内的医忍不再接诊日常伤病,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一律到中立医疗区来看。”
守卫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准备走。
斑又补了一句:“前期我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他们放心。”
守卫点了点头,快步去了。
消息传回宇智波族地,有人私下嘀咕——毕竟要让自家伤员去千手医忍手里治,心里多少有些打鼓。但斑放了话,没人敢再多说什么。于是宇智波的病人从第一天下午就开始络绎不绝地往医疗区跑了。
千手那边的人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触动——几个月前还是见面就得拔刀的仇家,现在人家把自家族人的命都交到你手里了,这信任给得够足的。
第一天·傍晚·镇上饭馆
忙完一天的活,柱间招呼所有人去镇上吃饭——千手的医忍、宇智波的守卫,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镇上一家大饭馆,包了两张大桌。
菜上来之后,气氛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千手的人坐一边,宇智波的人坐一边,中间空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柱间直接开口:“大家不要客气啊,放开了吃!”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斑旁边,挨得很近。
接下来他就开始旁若无人地给斑夹菜。
夹一块红烧肉,斑吃了。夹一块酱烧豆腐,斑吃了。夹一筷子蜜汁藕片,斑也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和那碟藕片摆在一起的咸口炒菜放到斑碗里。
斑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炒菜,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夹起来,放回了柱间碗里。
柱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被退回的炒菜,又抬头看了看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斑,你可不要挑食呀,挑食对身体不好。”
斑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凶,但带着一股“你再废话试试”的意味。柱间被他瞪得缩了一下脖子,乖乖低头把碗里那块炒菜吃了。吃完又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怕你营养不均衡嘛。”
斑没有理他,但接下来柱间再给他夹菜的时候,夹的全是甜口的——他根本不需要问,他早就知道。
柱间吃完那块菜,又精神了,顺手拿起斑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斑没说什么,伸手把酒杯拿回来,也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把酒杯推回柱间面前:“太烈了,你自己喝。”
柱间嘿嘿一笑,端起来一口干了。
千手那边的医忍筷子悬在半空,宇智波那边的守卫忘记了咀嚼。
柱间又往斑那边靠了靠,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斑的肩膀上。斑被他压得往边上偏了一下,皱着眉头推了他一把:“你坐直了。”
柱间被推开了一点,但没过几息又靠了回去,像一块怎么也推不走的牛皮糖。
他环顾了一圈,笑着开口:“我们两族已经签了盟约,从现在起不再是敌人了。你们未来在中立医疗区工作,要相处很久呢——如果相处不融洽,工作可是不好进行下去的。”
他顿了顿,拍了拍斑的肩膀:“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像我和斑一样相处。我和斑就像兄弟一样,是最好的兄弟。”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之前我听斯坎儿提到过一个词,我觉得用来形容我和斑的关系再贴切不过了——天启。斑就是我的天启。”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宇智波族人默默吐槽了一句:“我可不会喜欢男人,还是千手一族的男人。”
他旁边的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柱间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愣了一下,好奇地问:“谁让你喜欢男人了?我只是让你像我们一样,像兄弟一样和睦地相处。”
斑在旁边点了点头,简单地附和了一句:“柱间说得对。”然后夹了一块甜藕放进嘴里。
第一天·深夜 ·实验室
扉间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
桌上摊着写轮眼分析报告的初稿,墨迹还没干透,旁边堆着好几份废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也不太好看——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宿没睡,又撑了一整个白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泉奈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桌上的阵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走进来,站在桌边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废稿,沉默了几息,然后伸手把扉间面前那份初稿抽走,合上,放回架子上。
“我说了不用赶。”
扉间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就差一点收尾——”
“我哥的眼睛最近又没有恶化。”泉奈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最近没跟你哥打架,他也没怎么用万花筒。视力稳定着呢,不至于差这几天。”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把自己熬死了,千手一族就等着被我们宇智波吞并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明天再看。今晚睡觉。”
门关上了。
扉间坐在桌前,目光在门板上停了一息。他没有追上去,但也没有再去碰那份报告。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吹灭了灯。
第一天·深夜 ·两族各自的议论
千手族地。
“听说族长给宇智波斑夹菜了?”
“何止夹菜。喝了他的酒,靠在他肩膀上,从头到尾没撒手。”
“……咱们族长是不是有点那个?”
没人接话。半晌,有人总结:“……反正族长开心就好。”
宇智波族地。
“千手柱间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
“那他也没为难我们族长吧?”
守卫沉默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他为难为难我们族长。”
“怎么说?”
“他给族长夹菜。喝族长的酒。靠在族长肩膀上。族长都没躲。”
屋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幽幽地说:“千手柱间是不是想当我们族长夫人?”
没人答得上来。但从这天起,宇智波族人看千手族人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敌意,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两族之间的摩擦莫名少了许多。大概是觉得跟一群“自家族长都快嫁过来了”的人较劲,赢了也没意思。
第七天·谷地·全天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