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没有留在云隐，而是直接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枯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林间雾气氤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四下里杳无人迹。

他警惕地确认四周无人后，右眼万花筒转动，穿过空间漩涡，进入神威空间。

他拿起卷轴展开，里面是带土慌乱间留下的潦草字迹：

【卡卡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我刚完成任务才看到信！我现在就去家里等你——土】

卡卡西盯着那行急得有些变形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离开神威空间，银光一闪，直接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推开门，暖桌前，带土正局促地端着茶杯，坐姿端正，像一只做错事正不安等待主人回家的边牧犬。

"卡卡西，你回来了……"带土的声音干涩而有些小心翼翼，眼神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卡卡西的表情。

卡卡西没有说话，他神色冷淡地脱下外套挂好，动作不紧不慢，然后走到暖桌的另一边坐下，端起带土泡好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带土，神色平静得可怕。那只黑沉沉的眼睛看似平静如水，但带土却从那片死寂的平静之下感受到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暗流。

“带土，”卡卡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带土脊背猛地一凉，“云隐的事，是你干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带土听到的，分明是一份死刑宣判。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语速飞快地说道：“卡卡西，你听我解释——”

"解释？"卡卡西'砰'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面上，茶杯与木桌碰撞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茶水都溅出了几滴，打断了带土。

卡卡西的声音倒依旧听不出太大起伏，"那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还有这三天你去干嘛了？为什么不回信？是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意思了，你想分手？还是打算去外面追求刺激？"

带土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问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许多，决定先把最重要的问题回答了：

"卡卡西，相信我，我最爱你了，这辈子都从来没想过和你分手，绝对没有。"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这一点你必须相信我。"

"哦？"卡卡西冷冷地挑了挑眉，"我记得情侣交往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吧？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招式，你打算瞒着我多久呢？"

“我没想瞒你——”

“没想瞒我？”卡卡西再次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是我记性不好？老年痴呆了！还是你觉得我好糊弄？"

带土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被压抑的委屈与一股大男子主义的倔强劲儿猛地上了头，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知道了肯定会跟着来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误伤了你怎么办？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掉一根头发！"

卡卡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银白的头发因为仓促起身而微微晃动，那只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燃着灼人的怒火："在你的眼里，我难道只是个需要躲在你身后、娇贵到被碰一下就会夭折的五岁小孩吗？是的，你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我也不弱！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地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

带土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委屈，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卡卡西，如果你不用神威的话，实力只是影级……这种级别的战斗，你确实插不了手的。而且还有阿飞和斯坎儿，他们两个的实力……我怕……"

卡卡西为了避免被带土直接气死，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缓了一缓才开口："不是实力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我实力差插不了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去就行了。而不是以'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你把我当什么？你知不知道，当我从水门老师嘴里听到云隐遇袭、听到那个橘色面具人的能力时，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不是说你实力弱，我是……"

"你根本到现在都没意识到我的点！"卡卡西失望地打断他，"这就不是实力的问题。"

带土因为被接连打断，也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霍地站起来，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我怎么不明白你？我要是告诉了你，你一定会来！等你来了你要怎么自处？你是要站在我这边，和师父师娘刀刃相向？还是站在木叶那边，用神威破坏我们的计划，还是不用神威硬生生被我打伤？你告诉我啊！你让我怎么选？"

他的声音因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残忍的假设而极度痛苦地颤抖着：“你知道亲手打伤自己的挚爱是什么感觉吗？！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真到了那一刻，你想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选！”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刷地红透了："再说了！如果你在云隐战场上当着水门老师的面用了神威，你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你现在就不可能安生出现在这里，而是作为叛忍在木叶监狱里等待审讯——除非你彻底叛变。你想这样吗？我不介意暴露身份，我不介意被全忍界唾骂，我不介意被师父师娘诅骂……可我在乎你啊！九尾之夜可是你配合我演的戏！你暴露了，你让水门老师怎么想你？你让玖辛奈师娘怎么想你？你让鸣人怎么想你这个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沉默了。他看着带土通红的眼眶、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剧烈颤抖的身躯，以及那眼中排山倒海般汹涌的爱意与保护欲，心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酸涩的暖意所融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暗叹一声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但是……你至少要让我知道。”

“有时候，我宁愿你从未知道我还活着。因为我注定走在这样一条见不得光的道路上。”带土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我做的事并不光彩，欺师灭祖——”

“停停停！欺师确实有，我也算共犯。”卡卡西无奈地打断了他，嘴角抽了抽，“可灭祖谈不上吧？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现在好好的。你甚至还暗中收集证据帮村子铲除了团藏那个祸害——你偷偷收集证据暴露给三代和四代，团藏可是看宇智波一族不顺眼很久了。你把自己想的太坏了。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你是我的英雄！"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掰开带土捂着脸的双手后，紧紧握住了带土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掌心，直视着带土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深情："不管你干了什么，我都想与你共同承担。而且带土——你以为隐瞒我、让我觉得你死了是对我好？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活着，那才是真的想让我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了。"

带土呆呆地看着卡卡西那双深情而认真的眼睛——那双他看了无数次、却每次都能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睛，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