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找女儿的道路上,我们这一伙人:迪恩和萨姆哥俩,我和萨姆姐弟俩,查莉算是特邀嘉宾,只在高潮部分才会从天而降——我们这一伙人在这一路上可是遇到了不少麻烦,夸张点儿说,就算是内裤外穿的超人来走这一遭,多半也得九死一生。
抛开闹鬼的酒店、生孩子的吸血鬼夫妇,还有那个狐狸出没的废弃山庄不提,在我们的未来道路上横亘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障碍。
要我说,就算是撒旦别出心裁,也很难在一趟行程中搞来这么多色彩缤纷的潜伏危机。
而在我拉下那个黄色的刀闸,道格拉斯从上面操作潜水钟晃晃悠悠上升的时候,潜伏着的危机初次露头。
或者该说……触手?
道格拉斯朝勉强停在操作平台边的潜水钟伸出手,那东西还在四处乱晃,撞在平台边缘就会发出一连串“砰砰”声。然后道格拉斯抓住了潜水钟出口的门把手,用力向下一扳,然后使劲一拉,门就开了。
“拉夫……”
话未说完,道格拉斯突然惊骇万分地大叫起来,他转身想跑,却不够快。潜水钟里面猛地扑出来一个人把他按倒在地,但不是用双手双脚。
事实上,这个人形生物看起来不只有双手双脚,某种肉色的粗壮肢体从那个穿着潜水服的身体上延伸出来,层层叠叠的粉肉下面则是流动着的古怪色彩,像是给小孩子演示电流、电磁运动时做的精妙动画:彩光在线路中来回流动。
麦克莱利才刚回到我这一层,和我一样都来不及前去救助道格拉斯,但他仍拔脚朝不远处的另一端通往上面的台阶冲了过去,我也连忙跟上。
可道格拉斯已经没救了,已看到上面的情形,我和麦克莱利就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身体陷入了潜水钟里扑出来的那个东西里面,以违背常理和常识的方式被缓慢吞噬,但却仍保留意识。
道格拉斯,还有曾经叫拉夫斯的那个人一起尖叫,但不管是寄生还是感染在拉夫斯身上的那个东西都没有放慢动作。
“这是操蛋的什么鬼东西?”麦克莱利叫喊起来,“道格拉斯!拉夫斯!”
“阿卡,救我!”道格拉斯此刻还能说出话来,拉夫斯则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喊叫。
我看到了突发的危机,连忙一把拉住麦克莱利往后一退,堪堪避开了朝我们卷过来的触手。
“不行,麦克莱利,碰到这玩意儿你也会被吸进去的!”我立刻做出合理推测,“得找武器,后退!”
麦克莱利不是傻子,他和我一起跌跌撞撞地逃下了台阶。但道格拉斯仍在上面惨呼:“阿卡,别丢下我!阿卡!”
他的声音到最后变了调,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像乐器走调那样变得音色古怪。
“妈的,”麦克莱利喘着粗气,“我把他丢下上面了,道格拉斯,妈的。妈的!”他狠狠一拳砸在刀闸旁边的桌台上。
“我们得去停机坪,”我使劲拽着麦克莱利,“你认得路,带我去。我们的直升机上有武器。”
麦克莱利收回拳头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起来,“这下面我也没怎么来过。”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你见过那东西吗?妈的,那东西、那东西……”
我没见过,承认这一点让我心情沉重,但我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
海怪?某种寄生海兽?
但这无法解释它吞食道格拉斯时那种奇怪的方式。拉夫斯和道格拉斯都没有被它立刻杀死,两个人甚至都留下了大部分身体。
什么生物会以这种方式进食?还有它从拉夫斯身上探出来的触手,那么奇怪,完全不像是缠绕在拉夫斯身上,而是成为了拉夫斯的一部分。
除非那不是生物,它的目标也不是进食。
我们在踩上去当当作响的金属过道上一路小跑,海水就在我们脚下翻腾不休,只要一低头,我们就能透过格栅孔看到下面宛若沸腾的海面。
此前的震动看起来不只是把我和麦克莱利给震到海里去那么简单,下层甲板受到了相当严重的破坏。有些在连接支撑柱的过道干脆从中间断开了,楼梯也有损毁。
麦克莱尼带我在下甲板兜了一大圈,都没能找到可以安全上去的路。
“阿卡!”布罗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卡,听我说,你得从中间那里跳过去,先去对面的住宿区,然后想办法上楼,再回到工程区!”
我和麦克莱利一起抬头,从上面起码七八米高的一扇窗户后看到了朝我们使劲挥手的布罗迪。
“要小心,阿卡,我在上来的路上遇到了罗伯特,他、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