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

「那就聊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必须睡。」

顾言：

「好。」

——

五分钟。

很快过去。

林栖忽然问：

「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顾言想了想。

「有一点。」

「游客有点多。」

「事情也比较杂。」

「不过都解决了。」

林栖没有说：

「你怎么这么辛苦。」

也没有说：

「那你辞职吧。」

她只是轻轻回：

「辛苦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言看着那句话。

眼睛忽然有些酸。

她轻声说：

「林栖。」

「嗯？」

「有时候我觉得。」

「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林栖笑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在听啊。」

——

这句话。

让顾言安静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

这些日子以来。

每一次她说「没事」。

林栖都会再问一次。

每一次她说「吃过了」。

林栖都会追问吃了什么。

每一次她说「不累」。

林栖都会提醒她早点休息。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的关心说得多么轰轰烈烈。

却一直在那些很小的地方。

陪着她。

——

「顾言。」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林栖沉默了几秒。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很累。」

「累到什么都不想管了。」

「你会告诉我吗？」

顾言没有马上回答。

她望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

才轻轻说：

「会。」

林栖：

「真的？」

「真的。」

——

可顾言不知道。

她答应得那么轻易。

真正做到。

却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在游客面前笑。

习惯在工作上解决问题。

习惯不让家人担心。

习惯不让朋友担心。

更习惯。

不让喜欢的人担心。

——

而另一边。

林栖放下手机以后。

也没有马上睡。

她打开日历。

看了一眼顾言接下来的团期。

一排密密麻麻的安排。

她看了很久。

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她知道。

顾言还要继续带。

暑假还没结束。

真正忙的时候。

还没有过去。

——

她想了想。

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哪天真的累得不行。」

「不要硬撑。」

「告诉我。」

「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所有事情。」

「但我可以陪你。」

顾言看到以后。

只回复了三个字。

「我知道。」

——

林栖放下手机。

轻轻闭上眼睛。

她其实也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开始把顾言的行程。

放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什么时候上团。

什么时候下团。

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什么时候可能会累。

她都在慢慢记住。

因为对她来说。

喜欢一个人。

从来不是一句「我喜欢你」。

而是：

我会记得你什么时候累。

会记得你有没有吃饭。

会记得你明天几点起床。

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小事。

——

只是她没有想到。

有一天。

她会发现。

自己记得顾言的一切。

却忘了记得。

自己也已经很累了。

而那一天。

正在一点一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