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辰趁机道:“她是你的剑灵,本就休戚相关。你灵力亏耗,她便神魂难继。所幸焚魔之事已经功成,你快收了此阵,容我为你护法,敛气回元,复固本真。”
风禹别无他选,依言而行。沧辰长长松了一口气——他那点机巧,终于了然无痕了。
山南之行至此圆满,风禹却喜忧参半。他急于和林凌二人会合,立即便御风北上了。
只是他不会想到的是,不过短短数日未见,春神大人与林姑娘,竟然这么快便拖家带口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还回来看凌林二人这边,好好地吃一口糖。
林梵儿一身红裙,衣袂飘扬,在紫色的花海中穿梭如羚。倏忽之间便采撷了满抱香甜,精灵一般地跃入了假寐的凌渊眼中。
鲜花果然最是相配佳人。
凌渊心无亵玩,唯余欣赏。
林梵儿对着怀中的鲜花深深吸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一朝盛放,却陨于我手,罪过。”
凌渊听在耳中,不由得暗自好笑——他身为春神,是季春花盛放,姹紫嫣红,臣民何止万千,他虽有怜花之意,却从无惜花之情。
但在林梵儿眼中,一花一草皆有生命,不应轻忽视之。但花朵的盛放自有意义,被有缘之人采撷,虽令人惜惋,也算是值得了。
这大概就是她作为红莲转世最朴素的思想。
——可任采撷,却要灿烂夺目,不枉这短暂的鲜妍。
她席地而坐,红裙铺展,宛若莲开,一朵一朵细细地把花瓣摘下,安放在水晶匣中,可保花瓣长鲜不败。馥郁的甜香在她指尖弥漫,如果有倦怠的人闻了,大概会在伸一个懒腰之后渴盼一场好梦;而在外的旅人闻了,或许会升起浓浓的思乡之情。
林梵儿动作很快,手中的花朵越来越少,匣中的花瓣也渐渐铺满。她于是停了手,从乾坤囊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铁耙,在花海深处挖了一个土坑,将那捧花萼一一葬了进去。”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神态圣雅而虔诚,倒是令想要调侃她的凌渊有些讪讪,没能出口打趣。
“好了,走吧。”林梵儿抬眸看了看日头:“此地荒僻,咱们也该去找阿音了。她一个孩子孤身在林中,我总觉得不大安心。”
凌渊一面笑道:“你别总把她当做孩子,她不过是面相青嫩,一贯会撒娇而已。就算真的遇到危险,她即使不能自救,逃走总是做得到的。否则,枉她是有翼之族!”
一面起身,随她向来时之路走去。
——林梵儿即便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了是他故意支开阿音,来带她赴这一场鲜花之景。但她没有道谢,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不必把那个字脱出口的。
等到他们回到营地,却见阿音果然已经回来了,不过形容有些狼狈,是……被人五花大绑在树上的。
一旁还坐着一个俊秀的白衣少年,眉目如画,日光下一双瞳仁呈现红宝石一般剔透的绯色,身形颇为高挑,正闲极无聊,漫不经心地挑着火堆。
有人绑架了阿音!
林梵儿将将转出树丛的身形一顿,一把拉住了落后她半步的凌渊。
“你说别将阿音当做孩子,还说遇到危险,她总能跑的了。那你看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为防惊动那劫人的“歹徒”,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又担心凌渊听不清楚,她特地把脸凑近了他耳边,这才疾声道来。
说起来,她难得这般忧心如焚,说话间又快又急,凌渊只觉一股热气带着花香扑入自己的耳中,刺激得耳廓那最敏感之处,连同心口,一齐颤了颤。
如今他是知道为何凡人要造出“耳鬓厮磨”这个词了。
好像还有一个词叫做“要了老命”,虽然有些粗俗,但委实是他眼下心情的写照。
林梵儿也觉出不妥,倏地红透了耳根。可眼下不是心猿意马之时,阿音还在歹徒手中呢。
尤其是那高大的白衣少年一面烧火,一面还念念有词:“你们可别怪我啊,虽然往昔咱们同在这山中为兽,可到底本君今非昔比,眼下要用你们来讨好心上人,也不算令你们枉死了。啊,说起来我这也是做善事,助你们早死早托生。况且有此功德傍身,来世,也得我这般机缘造化!”
林梵儿想看看他在与谁讲话,轻轻拨开了一丛碍眼的灌木,只看见火堆旁被捆着几只猎物,个头不大,却一只只肥嘟嘟得好像家猪一般。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