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夜寻偏要证明实力,带“不情不愿”的季衍进去宅院。
这座宅院不大,入门一眼可将里院构造看清。
院子里摆满晾晒的各种药材,侧墙角斜东南方位搭着竹竿,杆上挂晾的奇装异服惹眼。
季衍在墙头时看到了。
名扬四海的神医,怎么着都应该是老者。
神医的面貌与他想的有些出入,勉强也能接受。
茶室落座,宽大乌金木长桌上摆有齐全的茶具。
少年是个讲究人,季衍刚肯定没多久就否定。
这位“神医”简直糊弄乱泡,洗茶浇茶宝的顺序明显不对。
嗯,装得有模没样。
蚩夜寻懒得倒腾茶具。
喝个茶,哪儿来的如此多的规矩。
他简单给季衍泡了杯茶,拂袖请茶。
季衍点头示意,并未抬杯喝茶。
蚩夜寻抿了一口茶水,浓茶呛鼻惹得他嗓腔发痒。
咳意上头,极力忍下去才没喷出口。
他佯装镇定道:“说说,何病?”
季衍:“心疾。”
这回轮到蚩夜寻反问季衍,“你?心疾?”
要是茶水没咽进去,估计能喷季衍脸上。
季衍直言:“别人。”
说话间,又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蚩夜寻看,将不相信蚩夜寻会治病的神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嘴上不忘刺激,“果然,民间神医名号都是噱头。”
“呵呵。”蚩夜寻偏要跟季衍较劲,“治病,起码得见人吧!你口头说心疾顶屁用?”
“她……”话顿了一下,季衍又说,“她不便。”
患者的病情,蚩夜寻诊断不出来。
面前男子的病,明摆着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年纪轻轻,傻了,真可惜!
蚩夜寻说:“那你回去吧,我治不了。”
季衍嗤笑,“没本事便直说。”
“!!!”蚩夜寻挽挽袖子,拿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季衍站起身,身材比他不知健硕了多少倍,估摸着单手提着都能给他这个小瘦鸡扔出去。
不是,宅院是他的,他怕什么?
“我好歹也是南苗蚩氏第四十代单传!我把话撂这儿,这世上就没有本神医治不好的病。”蚩夜寻口出狂言。
是真是假有待考量。
季衍抚平衣角,坐了回去,悠悠抬眸看蚩夜寻,“略有耳闻,所以不见人也可治病?”
蚩夜寻:“男子、女子,年岁,身高几尺,平日里有何症状?”
季衍一噎,着实不知该如何作答,憋半天开腔道:“在下为一位还算讨喜的姑娘而来。”
“哦,喜欢的姑娘得了心疾。”蚩夜寻去茶桌侧后方的置书木架翻找药册。
反复回味季衍的话,恍然大悟,倏地紧盯季衍。
“你辜负了女子的情义……”
“毁她名声不负责?”
“你养外室被正室逮到了?正室和外室打起来没?谁打赢了?”
都让女子气得患上了心疾!
蚩夜寻扔开书,拉出椅子坐回来。
闲时谁不想听点猎奇的八卦解解闷。
季衍被看得不自在,偏头收回目光,敛眸道:“我与她不熟。”
蚩夜寻狂点头,恨不得将我懂我懂写脸上,“不熟啊……难怪她不方便。原来是爱而不得,理解理解,兄弟你别太伤心,人生难以圆满是常事。”
短短几句话,蚩夜寻脑子里能演满满一册话本子的戏了。
完全不给季衍插话的机会,蚩夜寻凑上去叭叭说个不停:
“兄弟,说真的,要想开一点啊!”
“少做有违伦理纲常的事,别走上勾引女子偷情之类的不归路。”
“之前有个来我这儿看病的病人,他就是被正主揪到,活生生被打断了腿啊!”
“说不定等女子的丈夫死了,你就能抱得美人归什么的……”
季衍开口准备反驳,“我不……”
蚩夜寻拍拍季衍的肩头,“兄弟,你什么都别说了,深情的人实属难遇,今天你说的病我治定了。”
季衍无言以对。
越解释越混乱,季衍干脆压下解释的想法。
左肩塌下让蚩夜寻拍过来的手滑空,嫌弃地抖抖那块衣料。
他说:“你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
“怎么?兄弟,你也喜欢看?”蚩夜寻是人来熟,去翻了一堆珍藏的话本子抬过来。
给季衍展示的同时还不忘说:“知音啊!我全册皆有。”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也只能沉默。
季衍从未发现他如此不喜欢说话。
罢了,他单说了一句:“我身为男子可以不在意风言风语,女子不同,她与我毫无任何逾越的关系,我们算是朋友。”
刚还说不熟,现在成朋友了?
蚩夜寻说:“我好奇罢了,又不会说出去。”
就在季衍松口气时,蚩夜寻仍没按耐住嘴。
他压低声音问:“姑娘成亲与否?没成亲你赶紧勾引啊,会吗?若不会,我有全册教男子追求女子的话本,借你参照?”
“不知。”季衍难绷。
蚩夜寻懂,没人比他更懂了。
女子既没成亲也没瞧上男人嘛。
男人多半为了面子,都带了点口是心非在身上。
作为爱看话本子的人,招数会的多,他最喜欢给人支招撮合姻缘了。
他笑得莫名其妙,说:
“知道知道,在苗疆那边,爱而不得的传言那叫一个多,但没中原这边的劲爆。”
“你喜欢的姑娘被别人伤了心,患上了心疾,真替她不值得,她应该看看眼前人呐!”
“兄弟,看你可怜的份儿上,我保准帮你,让你的意中人爱上你。”
季衍:“……”